回答,既不得罪人,也不涉及政治。
朱樉先是一怔,接着是大笑开:“好,这个答案好,我怎么没想到呢……不愧是我朱樉看中的女人,妙!”
桑裴没有回话,只是抿嘴一笑,那笑容里含了些许苦涩,看来朱樉的这个问题……是个试探啊……
“裴儿,你放心,本王定为你讨个公道。”朱樉坚定的看着桑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也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自称已经从‘我’变成了‘本王’。
说到底……他终究还是那个野心勃勃想要称霸天下的朱樉啊……可是她又能要求什么呢,他心中有她已是很好,男人有野心说到底还是好的,只是不知道对于她,对于他们的未来,这样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日出帐巡查时,桑裴学聪明了,一身男装,白衣飘飘,如同初见朱樉时他的打扮,谪仙一般天人仙姿,任谁见了都不会轻易小瞧了去,而不用承受士兵们露骨的眼神,桑裴终是松了口气。
巡视了半晌,烈日炎炎,身上一片黏腻,桑裴准备去不远处那儿的小溪处洗把脸,清醒清醒,之后好好分析分析她注意到的那些细节与帮助朱樉除去细作这件事又没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泉水叮咚,清澈如许,溪中的鱼虾游弋,互相追逐嬉闹,吐出水泡,一会儿鲤鱼打挺,一会儿‘跃龙门’,好不热闹,而炎炎烈日似乎也不是那样刺目了。
简单的洗了把脸,桑裴准备离去,抬头的瞬间却发现了一双熟悉的眸子,那双充满了戏谑与冰冷的眸子的主人正立于小溪对面定定的望着她,那人正是夜吟。
只见夜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很是得意的样子,那个眼神令桑裴很不舒服,但是她如今穿的是男装,不想多惹麻烦,转身便离去,而身后的夜吟也没有什么反应,桑裴这才松了口气。
走到半路时她才想起,那夜吟来这里做什么,而沿原路返回时发现夜吟早已不见了,失望的准备离去,转身时却撞上了一身白衣儒雅的男子,在那一瞬间,她明显的感受到了杀伐之气。
“你是谁?”桑裴怔怔的问道。
她的心里很乱,面对那旁人唤作渊柯先生的男子,她会觉得心痛,会觉得怀念,甚至是身上的毛孔全部都竖了起来,发疯似的怀念他身上的味道,想要扑到他怀中。
可是……她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如何会对他有这样复杂的感觉?她确定没有见过这个人,难道……难道是赵敏这个身体原主人存留下来的潜意识?难道……赵敏是识得这位渊柯先生的?
“敏敏,怎么会这么就把我给忘了呢?我会生气的。”渊柯先生戏谑的话语里却透着一丝危险,令桑裴不寒而栗,而如今,她也确定了方才的杀伐之气她绝没有感觉错,就是从这位渊柯先生身上发出来的。
桑裴蹙眉,按理来说,赵敏是扩阔的妹妹,扩阔派来的使臣识得她并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只是那渊柯先生竟直呼其名,这样就有些不合礼数了,毕竟,她是以前的邵敏郡主,现在的亲王妃……
而且,那渊柯先生身上有浓重的杀伐之气,这就是更匪夷所思的了,难道说他要杀她?难道说扩阔派他来就是为了杀自己的?可是这并说不过去,扩阔派她来当细作,之后派人来杀她的话,这根本就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渊柯先生?”桑裴迟疑的叫道,这么叫大概是没错的吧……
那渊柯先生直直的望着她,似乎有些不悦,又似乎是在悲伤,那眸子中的感情太过复杂,恨意又太过显而易见,那掺杂着许多情绪的一望令桑裴心有余悸,那是怎样可怕的眼神啊……
绝望,痛苦,怨毒,思念,爱恋,以及……强烈的恨……
桑裴吞了吞口水,那渊柯先生身上产生的压迫感令她无所适从,她被内心深处习惯性的恐惧吓到了,那大概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留下的,也许是因为印象太过深刻,所以无法磨灭……
“你唤我渊柯先生?”那白衣男子笑的如蛇蝎一般:“敏敏……你真是个好妹妹啊……兄长的命令不得不服从,所以……我征战回来,就听到前元朝的邵敏郡主下嫁洪武帝朱元璋的二儿子秦王朱樉,我还道你与朱樉多么伉俪情深呢,只可惜啊,一路上我听到的不过是民间传闻秦王妃是多么多么的可怜,啧啧,他们可不知道‘可怜’的秦王妃是如何欺骗一个爱慕她的男子的呢……”渊柯先生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和……自嘲……
桑裴的心痛了,听完渊柯先生这一席话,她瞬间泪流满面,不是她想要哭,而是内心深处的感觉让她无法忽视,难道……她大胆的猜测道,难道这渊柯先生从前是赵敏的恋人?两人有着海誓山盟,而后被扩阔拆散,赵敏背叛了渊柯先生,他对她又爱又恨,所以这次是回来报复的?
“赵敏,我真恨不得当年就杀了你,免得日后害了相思病……”渊柯先生垂下眼帘喃喃低语,那眼神里面是桑裴看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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