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实在是太客气了,本宫今日到来却是有些事情,说完便走,弟妹不必多礼。”那朱标眸中含笑,但那笑意却让桑裴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太过强烈,以至于她忽略了朱标对她的称呼从‘王妃’变成了‘弟妹’。
她勉强一笑,生怕失了仪态:“大哥快快请坐,此乃待客之道,这茶点自是吃得的,礼数不可废。”说罢,她顿了顿,行了个大礼:“秦王妃帖木儿氏拜见太子殿下。”
朱标虚扶一把,桑裴就着他的手站起身来,眼中尽是一派正气,不卑不亢,朱标眼中闪过一抹欣赏:“弟妹多礼了,今日本就是家访,如今二弟常日里不在家,还是辛苦了弟妹。”说着,他向里面望去,在看见夜吟的一刹那他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十三弟也在此,真是巧了。”
听到朱标的话,夜吟脸色微变:“臣弟当皇兄日理万机呢,想不到皇兄也有此闲情逸致来这秦王府。”
桑裴脸色发白,十三弟?朱标唤夜吟……十三弟?呵……她还真是被姓朱的骗了个彻底啊……又是朱箬文,又是夜吟的,没想到他们彻头彻尾都在骗她,就连一个姓名也全然用假的,若不是今日朱标突然来访,话中被她听出了端倪,他们还准备瞒她瞒到什么时候?
也对,是她太笨,怎么会笨到以为夜吟凭庶民的身份怎么可以在秦王府中来去自由,想不到竟也是龙子,龙子啊,谁敢拦着,他们都是天子骄子,她就应当被骗?
对于夜吟的挑衅,朱标笑而不语,只是对桑裴说:“今日本宫来是传母后的懿旨,母后说弟妹正式册封秦王妃的日子将近,望弟妹好生准备着,莫要出什么差错。”
桑裴笑道:“这是自然,还望大哥替弟媳谢过母后关怀。”
朱标笑笑,眸中没有一丝笑意:“这本宫可传达不了,还是弟妹日后亲自去向母后道谢罢,本宫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就不久留了。”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
桑裴诧异的阻拦道:“大哥怎地如此着急,不坐下来喝一杯茶稍作休息再走么?”
朱标笑着摆了摆手:“不了,本宫确实是日理万机呢。”他对着夜吟说道:“十三弟也早早离开的好,弟妹如今独自一人在府上,传出去恐怕不利于弟妹的声誉。”
夜吟讽刺的笑了:“臣弟受教了,皇兄还真是爱护关怀手足呢。”
朱标不再开口,只是转身离去,桑裴在身后道:“那弟媳拜别大哥,改日王爷回来再登门拜访,谢过大哥特意传信的情谊。”这话里别有深意,朱标自然听得出。
桑裴略有所思,只是传这么一句话,朱标何必亲自跑一趟,差人来通传即可,他亲自来又是何意?她可以确定那朱标必是有话要说,许是夜吟在此,很多话不方便说朱标才无功而返吧。
朱标离去不多时,夜吟也起身离开,对于他的离开,桑裴自然是未多加理会的,她讨厌被骗,这夜吟正是犯了她的忌讳,她顾忌风度没有把他踢出去已是最大的忍让。
而夜吟方才未说完的话也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究竟……究竟是不是朱樉出了什么事?她迫切的想知道,但却不允许自己去求一个骗了自己的人,所以只得作罢,但却心急如焚。
“王妃,王妃。”紫鸢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桑裴蹙眉,看着不远处满脸慌乱的紫鸢,她的心也跟着慌了起来,能够令一向冷静的紫鸢如此慌张……莫不是朱樉真的出了事,想到这里,她身子一软,竟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所幸未失了威仪。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虽是心急如焚,但桑裴不得不在面子上装上一装。
紫鸢喘了口气,白皙的脸上满是潮红和汗水,她颤抖的说:“王妃……爷……爷他……”
听到真的是朱樉的事,顾不得什么威仪,桑裴蓦地站了起来,抓住紫鸢的手紧紧地握着:“他怎么了?”
许是被攥疼了,紫鸢的表情有些扭曲:“爷他……”
桑裴急了:“你倒是说啊。”
她气紫鸢为何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却偏偏话不成句,闹的她的心也跟着慌了起来,似乎心跳的频率都开始不正常起来,她果真是疯了不成?竟然在为他担心……
紫鸢咬了咬唇:“前方传来消息,说是爷他遇伏,至今生死未卜”
听到这话,桑裴猛的向后退了两步,满脸的哀痛,遇伏?紫鸢说朱樉遇伏?竟然还生死未卜?天,眩晕向她袭来,她紧紧的抓住门框,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倒下去。
朱樉,她还未向你讨回公道,你绝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
此刻,桑裴才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她什么都不要了,只要那个男人平安……只要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