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监军,请他老人家调拨一批城防军援助。
城防军没来,说明确实脱不开身。
既然如此,援兵不应该来得这般快,监军仿佛知道此地情况危急似的,竟直接派了一名地境客卿。
重甲首领沉默几秒,沉声道:「撤!」
一名重甲锐士吹响竹哨。
数十名成照细作听到哨声,立刻撤退,毫不恋战,展现出极高的素养和纪律。
然後,察事左丞、地境武者却没有放过这些普通战士,立刻展开追杀,收割着一条条性命。
重甲锐士自顾自撤退,并未援助。
察事厅的三名地境也没阻拦,双方似有默契。
倒不是察事左丞不愿死战,方才半炷香的陷阵厮杀,已经耗损他八成体力,继续纠缠下去,哪怕三个地境联手结局也是惨胜。
兵家一旦成势,能稳压同境兵家的,只有墨家。
随着两名地境含恨杀戮,五十余名成照士卒尽数身死。
察事左丞的紫袍满是腥气,阴柔白皙的脸庞血珠点点。
玄霆子身穿深色道衣,背着一柄法剑,右手挽着拂尘,驻颜有术,观容貌不过四十,却已是六十高龄。
他立於一棵松柏之下,单手捏诀,长须飘飘,宛如山中仙人。
玄霆道长朝察事左丞、地境武者陆无咎颔首示意,转身就走。
「玄霆道长,」察事左丞喊住他,三两步跨过十几丈距离,拱手道:「多谢道长出手相助,监军为何会托你前来?」
玄霆道长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左丞麾下的堂下缉事向监军递了密函,禀明城防军受阻之事,言明利害,十万火急,监军特派我来救援。」
伯衡?察事左丞愣了愣,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竟然是他!
察事左丞下意识扫过原地休整的缉事郎,今夜虽损失惨重,好歹保下了近百人。
他虽难辞其咎,但远没到降职问罪,无望晋升的程度。
赔光家底和损失惨重是两回事。
只要他後续立下大功,自能补过,战时损兵折将在所难免。
没想到保住察事厅家底,保住他前程的,竟是一个入职短短一旬的堂下缉事!
察事左丞意外之余,又有些恼怒,四位判官怎麽做事的?
如此迟钝!
察事左丞吐出一口浊气,勉强笑道:「原来如此。」
玄霆道长点了点头,背在身後的法剑出鞘,悬於脚边,他纵身跃上剑脊,乘剑而去。
正是靠着这手御剑术,他才能及时赶至战场。
在山中休整一个时辰後,察事左丞沉声吩咐道:「带上同僚和成照细作的屍体,搜集甲胄兵刃,一起带回东都。」
缉事郎们沉默着收殓同僚和成照细作屍身,再把甲胄、兵器、箭矢拢在一起,堆起一座小山。
此番剿匪是急行军,没有带白役和板车,只能先收集,待回到东都,再带车马回来取。
李希声点了十名轻伤的缉事郎看守战利品,其余人则骑上马跟着左丞返回东都。
活下来的缉事郎里,重伤者颇多,急需治疗。
察事左丞站在山坡,望着互相搀扶的下属,缓慢的沿着山道行走,心中升起一股悲凉。
执掌南衙以来,他从未遭遇过这般惨痛的损失。
半个时辰後,百余名伤兵败将骑着马,抵达察事厅衙门。
衙门外两列缉事郎持刀守卫,神色严肃。
见浩浩荡荡返回的同僚,他们当即迎了上来。
「左丞,您总算回来了,」一名缉事郎表情惶急。
察事左丞心底莫名一沉:「衙门出事了?」
那缉事郎语气凝重:「今夜有贼人闯入内廨,偷盗重宝。」
察事左丞五雷轰顶,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