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膨胀撑起皮肤,让他浑身发紧。
颜时序的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体内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
他又找到了当初杀死李怀安的状态。
蛊身的防御力固然强悍,但他力量太弱,没有大力符的加持,顶多是打不坏的沙包。
留不住,也杀不死人境中期的武者。
蒙面刺客疾步冲刺,身躯在空中如陀螺般旋转,化为滚滚刀轮,百链刀卷起凛冽刀风。
另一个蒙面人,则化为一道残影,绕到身後,刀锋斩向後颈。
两股杀机一前一後锁死颜时序。
颜时序俯身低头,咬住镔铁刀的刃口,刀光在他头顶一闪而逝。
空心的尖牙分泌出大股大股毒液,沿着刀刃流淌,他握着镔铁刀朝天逆斩。
当!
蒙面刺客手里的百链刀应声而断,半截刀刃旋转着钉在房梁。
颜时序无视身後的蒙面人,一刀捅向前方敌人。
蒙面刺客刚刚落地,刀锋已至胸前,仓促间合拢双掌,夹住镔铁刀。
颜时序挺刀大步前奔,蒙面刺客夹刀踉跄後退,直到身体撞在墙上,砰一声,墙壁剧震。
噗!
刀尖刺入蒙面刺客左肺。
身後蒙面人紧随而至,一刀斩在颜时序右颈,本就开裂的鳞甲进一步崩裂,露出鲜血淋漓的皮肉。
颜时序当即抽刀回砍,岂料蒙面刺客死死夹住刀。
第二刀瞬息而至。
颜时序只得弃刀,曲起右肘格挡,灌注气机的刀刃划裂鳞片,火星迸射。
又是一个人境中期武者。
幕後势力为了得到明宗日晷,下了血本。
颜时序转身冲拳,空气发出爆鸣,蒙面人横刀格挡。
砰!
尽管隔着刀身,蒙面人仍觉胸口似被攻城木撞中,一口血涌到喉咙,又强行咽了回去。
怎麽回事?
即便有蛊身加成,也不该有此等增幅。
颜时序拳如骤雨,崩冲勾刺连绵不绝,配合步法,打得蒙面人节节败退。
两人脚下的地砖寸寸碎裂,桌椅如同纸糊,沾着即碎。
蒙面人狼狈招架。
他得奋力三刀才能砍裂鳞片,而对方一拳能把自己打成重伤。
这使得他完全处於下风。
「还不过来帮忙!」蒙面人大声呼唤同伴。
他看得清楚,刀锋贯穿左肺,但未伤及心脏,以人境中期武者的体魄,不算致命,仍有一战之力。
然而,同伴并未响应。
他竭力招架,眼角余光匆匆一瞥,心底一沉。
只见同伴左胸插着刀,双手下垂,脑袋歪斜,吐出的鲜血染黑了下巴,一滴滴的落在胸口。
早已毒发身亡。
蒙面人心中冒起寒意,侧身避开冲拳,转身冲向窗户。
颜时序膝盖一弹,纵身扑向敌人,拳头如同一杆大枪突刺,袖袍「啪」地裂响,宛如死亡之音。
蒙面人矮身避开刺拳,再次被拉入缠斗中。
啪!啪!啪!
颜时序拳打脚踢,衣袖爆出一声又一声脆裂声响。
蒙面人手里的百链刀终於承受不住,炸成了一块块碎片,不得不丢掉刀柄与敌人展开肉搏。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个防御堪比重甲步卒,且力量不输己身的敌人。
双方缠斗二十余招後,蒙面人被一拳打碎胸骨,颜时序乘胜追击,狠狠打在了蒙面人的咽喉位置,打碎了颈骨,打得脑袋无力耸挂。
蒙面人身体软绵绵倒地,四肢抽搐。
颜时序跪在他胸口,一拳砸碎脑袋,红白四溅。
「呼呼……」
颜时序解除蛊身,大口喘息。
他身上有被拳头打出的淤青,腹部刀伤最重,但已经止血。沸血锁魂丹能激发潜力,爆发出超越同阶的力量,不过效果仍不如大力符,好在两个刺客实力差了李怀安一大截。
其中一人又被他以蛇毒取巧杀死。
颜时序喘着气走向墙角,捡起麻布包裹,拆开一看。
质地莹洁的日晷映入眼帘。
「果然是来偷日晷的,这麽看来,那两个缉事郎能成功逃回东都求援,是成照故意网开一面。」
以三百缉事郎的命为饵,引走察事厅留存的力量,然後派两名武者潜入察事厅偷盗日晷。
此事若成,察事厅元气大伤,又丢日晷,一箭双鵰。
今晚灾民聚众闹事,引走城防军,除了阻扰城防军出城救援,再就是为盗取日晷做铺垫。
颁政坊可不是平民坊,宵禁时,城防军巡逻密度很大。
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引来城防军。
这麽一连串环环相扣的局,一般人想不出来,很像纵横家的手笔。
史书评价纵横家:善谋虚实,精算人心,搅动兵戈。
「我要是察事厅,我就重金聘请抱月小娘子当顾问了。」颜时序心里生起「我应该学点名实之术」的念头。
免得以後被纵横家耍得团团转。
他摘下灯罩,用蜡烛引燃,丢在羊绒地毯上。
羊绒熊熊燃烧,烟味刺鼻。
他握着蜡烛四处引火,点燃屏风、帷幔,一路点到偏厅,这才看见偏厅摆满古董珍玩的博古架後,竟是一间密室。
博古架已经移开,露出黑洞洞的室腔。
左丞肯定藏了不少宝贝……他一边引火,一边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贪念。
火焰越烧越旺,开始舔舐房梁。
颜时序回到正厅,用蜡烛点燃两具屍体身上的衣物,然後捡起百链刀,一刀贯穿右肩。
剧痛袭来,他倒抽一口凉气,额头冒出冷汗。
接着,他又捡起断刀,在大腿、後背、手臂割开一道道伤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全身。
做完这些,颜时序背着包裹,在火中拄刀而立。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熏得颜时序眼泪直流,他把手臂、後背凑到火中灼烧,疼得咬牙切齿。
很快,他听见了密集的脚步声以及一声接一声的呼喊:
「走水了,内廨走水了……」
大批吏员、缉事郎看到火光赶来,待看清倒在门口的同僚屍体,「走水」的呼唤立刻变成:「有刺客,有刺客,快去通知城防军……」
更多的吏员赶来人声鼎沸中,他们看见火焰舔舐的屋檐下,浑身浴血的堂下缉事颜时序,缓缓踱出。
宛如战场上归来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