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着:“萧煜颉啊萧煜颉,你如何变成了这副模样。所谓施恩不图报,遇人不追悔怎么都忘在脑后了呢……与这种小人谈什么过往的情分!真是糊涂!”
司徒修脸上的笑意渐渐冰冷,好像被萧煜颉的话也带回到了自己小时候,缓步走到萧煜颉的身边,轻轻叹了一声,不管他听不听得进去,就那样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
“你说的那些事我自然都记得,而且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年我六岁,姜府的下人都私下议论,我是捡来的养子,将来姜府的家业必定要交给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夫婿,所以对我他们不用太过尊重。
虽然表面上没有人敢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可私下里他们是如何议论我的,你在宫中多年怎么会想不到呢。
我仍记得那年二姐吵着要学骑马,父亲大人兴冲冲的派了好几个马师,而我却只能在一边看着。
若不是我自己半夜偷偷溜进马棚,牵了二姐的那匹红马摔坏了腿,想来姜府的人仍旧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吧。
那时候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我十分不解。
平时都不愿意与我多说一句话,为何我一出了事个个都紧张万分?这些事自然逃不过你的耳目,你那时候正是如日中天的太子,朝中的大事小情,文武百官都依附在你身边,仿佛你就是整个大梁的无冕之王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竟然亲自屈尊来姜府看望受伤的我!
你知道当时我是如何想的么?”
萧煜颉默默的听着司徒修的话,面上毫无表情,只是指尖却在微微的发颤。
“我当时十分崇拜的看着你,想着将来长大了一定要为你效力,只要你一句话万死不辞。
可是谁能知道,堂堂的监国太子竟然是因为那样一个荒谬的传言,才开始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男孩好的呢?
竟然对一个只有六岁的男孩涌上了心计,还做的那样的滴水不漏,萧煜颉我真的不知道该谢谢你还是该恨你!”
两人背靠着背沉默了半晌,心里暗自想着什么。
过了许久,萧煜颉才张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默默的叹息着:“夺谛之路如何艰辛你会不知?
莫说一个六岁的孩童,哪怕是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或者是尚未出世的皇子,只要能够加以利用,为何不可?
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莫说你一个孩童,哪怕是亲生父子也可以利用,甚至兵戎相见。
你身在帝王之家,却如此短见这些年我是白教导你了!我对你很失望……”
司徒修苦笑了一声,摇头叹息着:“在你的心里,或者说在你的整个人生之中,你都是把权利,把帝位放在首要的位置。
三哥,你知道你为何会失败么?”
萧煜颉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司徒修慢慢的起身叹了一句:“你太过于迷恋这份权利带来的荣耀和快乐,反倒把人性最根本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三哥,要知道,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善变也最可怕的东西,你想玩弄他们,到最后势必败在他们的身上!”
萧煜颉许久没有说话,拳头死死的握着,听着如今的皇长孙,还如从前一般叫着自己三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伸手从方才司徒修坐着的位置上捡起了一个小小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