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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2【文官与武官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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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

    于是,王主簿也高兴起来。

    沈直先去看了盐匪尸首,又问道:“宝物何在?”

    “这里!”

    布超和李田抬着宝箱上前。

    王厚之俯身一看,回来对沈直低声说:“令君,是五百两纲银,箱子没有打开过。”

    二人当即褒奖弓手和耆长,又让吏役带徐来等人去洗澡换衣服。

    众人被征壮丁半个多月,身上恶臭难当,而且虱子遍布,昨夜搏斗时还沾了血污。游过河时更是浑身湿透,一路疾走衣服被体温烘干,但还是带着河里的味道。

    乱七八糟的臭味交杂,离三尺远都能闻到,自然得先沐浴更衣。

    徐来被打发去洗澡,不由心头大喜。

    这是要换了干净衣服,再去见县令的节奏,否则直接就发赏了,根本不用安排洗澡。

    两位文官,带着匪尸和宝箱,结伴回到内衙。

    王厚之屏退吏役,跟沈县令商量说:“不能贸然把纲银送回纲船,一个不好又被巡检兵给抢了。咱直接给广州市舶司发函,请市舶司派人来交接。”

    “妙啊!”沈直拍手赞道。

    为啥妙?

    因为广州市舶使,由知州余靖兼任。

    甚至连市舶纲船里的宝物,都是余靖亲自挑选发解的。

    二人直接给市舶司发函,这封公函肯定送到余靖手里。他们既可以在余靖那里邀功,又能趁机向余靖告巡检武官的状。

    丧事喜办,有功无过,还能给巡检武官上眼药!

    沈直欢喜得来回走动:“那些义民,定要重重奖赏。”

    继而又疑惑道:“各处有巡检兵拦截,连县尉司弓手都过不来。他们是如何躲过巡检兵,把匪尸和纲银带到县城的?”

    王厚之强调说:“自是弓手护送他们进城的。”

    必须是。

    不是也是!

    沈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奇怪,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王厚之分析推测道:“这些人手持朴刀,身上馊臭无比,哪像进城卖柴的村民?多半是被征的壮丁,被巡检司编为土兵,昨晚被盐匪杀得溃散,遇到落单盐匪便杀了来献功。”

    沈直点头说:“多半如此。”

    王厚之笑道:“他们着实聪明得很。如果把匪尸和宝箱献给巡检司,肯定什么都捞不着。居然懂得躲开巡检兵拦截,直接把东西送到县城。”

    这事儿太离奇了,两位文官啧啧称奇。

    看似简单,实则困难。

    第一,要有胆子跟盐匪拼命,这在全军溃败的情况下极为难得。

    第二,要有头脑灵活者出主意,知道该把功劳往哪里献。

    第三,还要避开水道、渡口和桥梁,绕过巡检兵的严防死守。

    这三个条件都具备了,才能把此事给办成,让两位文官逢凶化吉!

    沈直说道:“估计是那少年的主意。此子偷听村学先生讲课,居然也懂得圣贤道理。其智已开,非是凡俗小民。该如何褒奖?”

    王厚之想了想:“赏钱十贯,让他们自行分配,再免他们家里三年徭役。可选一两人,充为弓手,给予副都头、十将职务。”

    县尉司的弓手都头,挑选民间勇壮充任,严格来说属于吏役。比如《水浒传》里的武松,就是这个职务。

    而巡检司的都头,却是正经武官,多为从九品。

    王厚之为啥要从徐来那伙人里面,选一两个召去做弓手呢?当然是为了坐实弓手立功。

    弓手归他王主簿管,弓手立功就是他立功!

    这次献功,不仅徐来有奔头。

    张二叔和布超两个猛人,估计也能进县尉司做弓手,而且还是有职位的弓手。

    北宋中前期的普通弓手,由三等户的良家子充任。自带兵器,自带干粮,免费给官府打工。

    但有职位的弓手却不同,由官府出钱聘用,是可以拿工资的。

    ——

    (注:北宋的许多低等县,主簿和县尉是不满员的。有可能主簿兼任县尉,也有可能县尉兼任主簿。主要还是公务不多,一个官就干得过来。)

    (县也分等级。比如清远县属于中县,清远县令属于三等县令。三等县令的正工资,只有每月3石米,另有一些朝廷津贴。)

    (高等县的一把手是知县,低等县的一把手是县令。就拿广州两个附郭县举例:南海知县由京官出任,番禺县令由选人出任。)

    (而且,番禺县令也常为摄职,往往由新科进士外放。譬如十一年前立功的萧注,当时就担任番禺摄县令。其突围去海边招募死士与船只,乘台风之威驾船干翻侬智高的水军。)

    (萧注因此被狄青举荐,直接从摄县令升为知州。狄青死后,萧注仕途坎坷,如今被贬为团练副使。后来萧注复官调去西北,还帮王韶谋划过开边。但开边尚未成功,萧注又被调去广西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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