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苒向白太医道了谢,命云珠送人离开。
不等顾衡问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三老爷和三太太闻讯也赶了过来。
忠勇伯府和齐远侯府的私事不便说得人尽皆知,段玉苒更不愿父母搅到这些罗乱中去,便隐下了段玉菱所说的那些话。
刚安抚完了三老爷和三太太,就有下人来报说宫里皇后娘娘派人来下懿旨了!
顾衡的脸一冷,站起身往外走去。
“王爷!”段玉苒只得撇下父母追了出去,今天还真是事多!
到了前院,拿着于皇后懿旨的内侍见硕王夫妇出来,赶紧上前行礼!
“奴婢参见王爷、王妃。奉皇后娘娘懿旨,请硕王妃明日进宫相叙。”内侍阴柔的嗓音中透着恭敬地道。
“王妃身体虚弱、不宜外出!有劳公公回宫禀报给皇后娘娘,欲与王妃相叙,请改日吧!”
不等段玉苒说什么,顾衡便冷冷地拒绝了皇后娘娘的“邀请”!
“这……”内侍没想到硕王竟然会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一时竟呆住了!
皇帝的旨意或命令分为圣旨与口谕,而太后、皇后的命令却没有这么多派头,多是派宫中内侍口头传达。
过去顾衡就非常反感于皇后总是有事没事把段玉苒叫进宫里敲打!还因此在去年先帝的万寿节上,不客气地用言语也敲打了几句还是太子妃的于氏!后来于氏便消停了许多,也不再传段玉苒进宫“闲叙”!如今当上了皇后,便以为能够不把硕王的警告放眼里了?
来传懿旨的内侍被硕王冰冷的拒绝吓得不敢多言,却也不敢就这么回去向皇后娘娘复命!只得求助的看向硕王妃。
段玉苒也不愿进宫!宫中那些女人一个个都像怨妇一样,积怨一久就变成了毒!别说还有一个正努力抵制皇帝那条就藩令的卢太贵妃!自己进宫去,出于礼数必须得去给卢太贵妃请安。
段玉苒知道顾衡是怕于皇后欺负自己,其实自己在言词上还真没让于氏占过什么便宜!只是浪费时间和脑力做些无聊的口舌之争,她觉得没必要罢了!但她也不能真的完全避开于皇后,毕竟她是硕王妃、还住在京中,如果一再不听从皇后娘娘的召唤,怕是要传出一些“仗着丈夫的势力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的流言!这反倒影响了顾衡,而且之前她一直担心顾衡的“功高盖主”怕也会被坐实。
短短的时间里,段玉苒的心思却是转了又转!
“王爷。”段玉苒站在顾衡身后轻声地道,“按理说,妾身的确该进宫给皇后娘娘请个安了,皇后娘娘给守哥儿不少的赏赐,正好我入宫便借此机会去谢个恩吧。”
顾衡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段玉苒边说话边偷偷的扯了扯他的后衣襟,他想妻子应该是有什么原因想进宫,便冷哼一声!
那个内侍松了一口气,赶紧躬身行礼道:“既然如此,奴婢这便回宫去复命了。奴婢告退。”
内侍匆匆的转身离去,一副深怕硕王反悔,再出言拒绝的样子!
夫妻二人先进了前院的书房,顾衡略有不满地对段玉苒道:“你身子尚未完全恢复,何必进宫浪费精力去敷衍于氏?她让你进宫,主要的目的恐怕还是为了那个皇上想迎进宫的女人!”
段玉苒上前仰视着顾衡道:“该守的礼数也是不能不顾的,进宫虚与委蛇几句也损失不了什么。早晚都是要进宫谢恩,何必此时驳了她的面子?王爷想护着我,我是知道的。但女人的事还是由女人自己解决吧。”
顾衡的眉头依旧难解,伸手揽住段玉苒的腰肢叹道:“真想快些离京就藩,这样你我都能过些清静日子。”
段玉苒弯唇轻笑,抬手抚平顾衡的衣襟道:“像你这样想躲清闲的王爷还真是少见!你看楚王、英王还不愿去就藩呢。”
“哼!他们再不愿,该走时还得走!不然就是死!”顾衡冷声地道。
段玉苒突然想到吴娘子今天跟自己提起陈寺正家中的异常,便说给顾衡听了。
“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寺正一年的薪俸才多少?即使陈寺正本家富庶、有旁的进项,但光做绣活与裁衣这些活计的工钱就已经花去五六百两,未免令人咋舌。”段玉苒望着顾衡道,“先帝丧期,陈寺正如此铺张浪费,还都是将银钱花在了女人所用的东西上,裁衣的布料还是贡口……我不禁有种猜测,那个令皇上不顾一切要接进宫中的女人是不是就住在陈寺正家中?或是陈寺正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