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渔蓬,过天星似箭,吐魂月如弓,驿旅客逢梅子雨,池亭人挹藕花风……”
&nb林水风听着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唇边含笑,站在窗外,透过窗棂的空隙,看向坐在讲台上握着书本吟诵的那个人。
&nb莫习凛仍旧是简简单单的竹青色长衫,笼着刻青色花纹的玉色斗篷,越发衬得他君子端方,温良如玉,只见他此刻缓缓放下书本,温声告诉孩子们课毕,孩子们恭恭敬敬的站起身,目送自己的先生离开。
&nb莫习凛一出门就看到林水风站在那里,大冬天的也不披斗篷,就穿了一件素净的藕荷色棉袍裙,容颜靓丽,气质脱俗,站在柔和的阳光下,静静的看着他而笑。
&nb他心头微微一动,赶紧走上前去。
&nb“大冷的天儿,昭王殿下怎么穿的如此单薄出现在这里,快,快请进。”林水风见他指了指教室旁边的一个小屋,想着这应该类似于21世纪老师办公室的场所,便跟着他走了进去,示意身后的人带着大包小包的点心匣子一起走了进来。
&nb室内简简单单的摆着一张桌子和几个椅子,旁边是书架,上面搁着的满满的尽是书籍。
&nb莫习凛请林水风坐下,给她倒了碗热茶,就静静的坐在她对面也不言语。
&nb“我今天去贵府探望,得知公子来了这里,就拿了一些东西过来瞧瞧。”
&nb“昭王客气了,习凛什么都不缺,带来的东西,劳烦殿下带回去吧。”
&nb林水风被他这清清淡淡的话语噎了一下——这得是多明面的拒绝她啊,不过她也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nb“都是一些孩子们爱吃的点心,公子自然是吃腻了它们,但你却不能为孩子们做主啊,来人啊,让孩子们进来,让他们瞧瞧喜不喜欢。”
&nb莫习凛这才吃了一惊,才仔细的看向林水风带来的物件——往日里一些达官贵女讨好他,也只不过送一些奇珍异宝绫罗绸缎,是不屑来孤幼院这种寒碜的地方,即使来了也从不会为孩子们着想……
&nb他看着十几个个孩子进来后先是拘谨的站着,直到林水风将点心匣子逐一放在他们手上,他们意念松动,皆纷纷万分期待的看向自己。
&nb他笑着点点头,他们这才欢呼着跑了出去。
&nb“殿下有心了,看着孩子们喜欢的模样,习凛很是欣慰——他们很少这么高兴的。”
&nb“那是,孩子们嘛,都是喜欢甜食的……”林水风说到一半突然一顿,神色顿改,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nb莫习凛心头微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赶紧站起身跟了出去。
&nb林水风站在院中,看着几个孩子扯破了装着百合莲子阿胶糕的点心盒子,拿着糕点吃的很开心的模样,不由得苦笑出来。
&nb这事得怪她,她应该把单独给花戈月买的点心匣子拿出来的——如今她怎么好意思从孩子们手中抢食呢!
&nb只可惜沁芳斋的阿胶糕每日都是限量制作的,今天怕是没有了……她不由得叹息。
&nb“昭王殿下,您怎么了?”莫习凛看她瞅着孩子们手中的糕点发呆,轻轻问道。
&nb“我忘记把给……给我夫侍买的点心拿出来了,他那人一向小心眼……唉,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起疑心呢。”
&nb“殿下,你很在乎他的想法吗?”莫习凛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
&nb“是啊,我是比较喜欢看他的笑脸,可他最近变得怪怪的,无论我怎么做他都有些郁郁寡欢,每天紧张兮兮的就怕我……”林水风说了一半,突然觉得在自己选定的未来正夫面前说其他的男人,似乎不怎么好。
&nb“殿下……您倒是很难得。”莫习凛嘉许的点点头,从刚才的对她有些漠视变得关注起来。
&nb林水风:“……”女尊国里的男人真怪,她当着他的面说其他的男人竟然都不在意的?啧啧,她算是跟不上这里人的思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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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说也奇了,自打林水风在莫习凛跟前简单的提了花戈月几句,莫习凛却莫名的对她刮目相看起来,两人在孤幼院待了大半天,还带着她当了一回老师,让她又激动又兴奋的,多日的压抑一扫而空。
&nb可是总有曲终人散各回各家的时候,她看着自家王府的匾额,突然就生出一种拔腿想跑的感觉,忍了忍,吸了口气,抬腿走了进去。
&nb寝室内,花戈月面无表情的守着一桌饭菜,心思沉沉的,听到门外的动静,僵硬了一天的面孔终于有了些表情:
&nb“殿下回来了!”他赶紧站起身,笑着看她说。
&nb林水风嗯了一声,看了眼桌上的饭菜,问:
&nb“晚饭这么快就做好了?”
&nb“是午饭……我去倒了吧。”花戈月说着就端起碗碟,林水风拦了一下,无意的碰到仍旧温热的碗面,登时皱起了眉头:
&nb“你究竟热了几遍啊,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在得意楼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是不回来吃午膳的!”
&nb“是吗,”花戈月仍旧捧着碗碟,眉眼间透露出一股冰冷:“怎么我派人送斗篷和暖炉过去,店里的人说您根本就没过去,而且也根本就没有其他贵女来过呢?”
&nb“……你还跟踪我?”林水风不由自主的声音就抬高了。
&nb“没想到殿下竟然对孤幼院的餐饭很感兴趣,”花戈月正视着她,目光灼灼:“还是因为有佳人陪伴,所以在哪里吃饭都会很香呢?”
&nb林水风瞪着他重重吸了几口气,突然就看着他手中的端着的饭菜很碍眼,莫名的火气一发,就夺过饭碗往地上一摔,碗碟登时碎成了齑粉,可怜洒在地面上的菜肴兀自还冒着热气。
&nb花戈月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一时错愕,仍旧保持着捧着碗筷的姿势,过了片刻狭长的凤眸渐渐噙满泪水,放下了手臂,深深的垂下了头。
&nb林水风摔了碗后在室内暴走了几步,一回头见他这副模样,猛地心口一阵刺痛,看了眼满桌的饭菜,又扫了眼洒在地上已经变冷的菜肴。
&nb她叹了口气,飞快的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花戈月看到想要阻止的时候,她又已经坐在桌前,端起饭碗,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
&nb“殿下……不要吃了,也不知热了多少遍了,不新鲜了……”
&nb她打断他的话:“你还知道热了多少遍啊!”
&nb“……花奴,马上给你做新的……”
&nb“别做了,你,先坐下,”她说着不由分说的把他拽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又生气又无奈的问:
&nb“除了早上和我一起吃的早饭外,这么一天你都吃什么了?”
&nb花戈月:“……”
&nb“你的爱让我,让我……”让她感到窒息,但她看着眼前可怜又脆弱的人,后面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