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于寒冬腊月般,无数冰刀一下下地戳在她的‘胸’口,令她痛不‘欲’生……
白慕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心头的不甘越来越浓。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样!
这个世道对她真不公平,明明自己才华横溢,明明自己‘色’艺双绝,却偏偏遇到如此有眼不识金镶‘玉’的老鸨!
自己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
白慕筱正‘混’‘乱’着,这时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打开。
那守‘门’的小丫鬟又回来了,还带着两个扛着浴桶的婆子,小丫鬟福了福身,道:“姑娘,奴婢来伺候姑娘沐浴梳妆了。”
迎白慕筱冰冷的神‘色’,小丫鬟嗫嚅地劝道:“姑娘,你斗不过余妈妈的,还是乖乖听话,少受点罪。”
之后,热水一桶桶地被端进来,倒进浴桶里,带着玫瑰香味的白‘色’热气很快弥漫在屋子里,朦朦胧胧,彷如仙境……然而,事实恰好相反!
白慕筱木然地由着伺候她宽衣,木然地听丫鬟夸她肌肤如‘玉’,木然地跨入浴桶……
当热气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白慕筱的身子放松了下来,脑子又开始飞转:
要么卖身,要么死,要么说破她的身份……
可是后两者都不过是死路一条……
那一日阿依慕打晕了她想要甩掉她,却反而‘阴’错阳差地让她逃过一劫,既然天让她活下去,她不会这么认命,而且,她还不想死,她也不甘去死……对,与其去死,还不如稍安勿躁,另寻机会!
算是沦落青楼又如何,三百年前的慕莲夫人还不是青楼出身,可是最后却得了真心人,还成了超一品的侯夫人,甚至名垂青史。
别人可以,她又有什么不可以!
她不会在这藏香楼待一辈子的!
白慕筱的心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由着那小丫鬟伺候她穿衣、梳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王都开始陷入宁静,但是像藏香阁这样的烟‘花’之地则相反,反而是从沉睡苏醒了过来。
白日的藏香阁空落落的,里头的姑娘们大都睡着,仿佛没有一点人气,可是在入夜以后,这里变成一片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甜腻的薰香味飘扬在空气里,四处回响着姑娘与客人们的说笑声,咿咿呀呀的弹唱声,还有一个个穿着半透明纱衣的‘女’子在高台翩翩起舞,一身‘玉’肌若隐若现,看得有些人眼睛都直了。
一曲罢,浓妆‘艳’抹的老鸨在众目睽睽下走了高台,捏着嗓子道:“各位贵人,今晚我们藏香楼里的十二美又多了一美,啧啧,不是老娘我吹捧,那可是绝‘色’佳人啊!”
老鸨话音未落,已经有客人不耐烦地说道:“那赶紧让美人出来啊!反正不是老规矩,价格高者得!”
不少人都连连起哄,在这种喧闹的环境,一身淡紫‘色’纱裙的白慕筱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沿着楼梯款款地走了下来。
她身那薄薄的纱裙掩不住她身那紫‘色’的肚兜与‘胸’前的一片白皙,纱裙在走动间,微微摇曳着,如梦似幻。
今日的白慕筱浓妆‘艳’抹,眉心贴着金‘色’的‘花’钿,樱‘唇’红‘艳’似火,头挽了一个复杂的牡丹髻,鬓发间‘插’了一支朝阳五凤挂珠步摇,步摇的珠串垂在颊畔,为她添了几分妩媚与冶‘艳’。
“果然是绝‘色’美人!”有人抚掌道,“如此美人若能一夜*,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余妈妈!”又一人紧接着道,“我出一百两!”
“一百两也想要这样的美人,我出两百两!”
“三百两!”
“……”
那些喊价声此起彼伏,老鸨喜笑颜开。
白慕筱停顿在了楼梯的间,傲然地俯视着下方……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任她有千般手段、惊世之才,都是建立在她的出身,但她只是“她”时,她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玩意!
这些男人的眼只有*,他们不在意她会不会琴棋书画,不在意她的灵魂,他们只想在她身一逞兽‘欲’……
想着那些粗鄙的手会碰触在自己的肌肤,想着那些散发着恶臭的男人会……
白慕筱的拳头紧紧地攥在了一起,眸一片幽深,其有着决绝,有着坚毅,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自己现在的牺牲都是为了将来!
总有一天她会让轻她辱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八百两!”
老鸨‘激’动尖锐的声音在白慕筱耳边响起,“还有没有人愿意出九百两的?!”
四周一片嬉笑声、议论声、起哄声,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年男子得意洋洋地站了起来,对着众人抱拳说着:“承让承让!”
然而,在这时,藏香阁外传来一片喧哗鼓噪声‘混’杂着隆隆的脚步声。
大堂里的客人、姑娘们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十几人浩浩‘荡’‘荡’地蜂拥进来……
老鸨眉头一皱,本来要骂人,但声音还未出口,梗住了。
只见这些人一个个都人高马大,面目森冷,飞鱼服,绣‘春’刀。
这……这不是锦衣卫吗?!
藏香阁内,满堂寂静,噤若寒蝉,连那些达官贵人都不敢得罪锦衣卫,更何况这里的客人不过是区区的平民百姓了!
老鸨咽了咽口水,勉强镇定地前,对着领头的锦衣卫道:“这位大人,不知道有何……”
“锦衣卫办事,还不让开!”
老鸨的话还没说完,被后面的一个锦衣卫粗鲁地推开了,老鸨踉跄地退了两步。
而楼梯的白慕筱则瞳孔猛缩,隐约地猜到了什么,转身急忙想要跑,只觉得耳边轰轰作响,脑一片‘混’‘乱’:锦衣卫竟然找到她了……
她的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下一瞬,她的右胳膊被人从后方一把拉住,猛地拽了下去。
白慕筱低呼一声,狼狈地摔倒在楼梯,抬眼对了陆淮宁冰冷的眼眸,“白氏,你还真是会躲!”声音透着一丝嘲讽。
陆淮宁做了个手势,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地钳住了白慕筱,半拽半拖地把她往下拖去……
白慕筱身子僵直,再也无力反抗,也无从反抗,脸没有一点血‘色’,魂似乎也丢了一半:
他们会把她怎么样?!
会带她去让皇帝处置,还是韩凌赋……
她都已经退让了,甚至愿意藏身青楼,为什么他们还是咄咄‘逼’人,是不肯放过她?!
白慕筱越想越是不甘,却只能由着锦衣卫将她带离了藏香阁。
看着这一幕,老鸨是一个字也不敢吭,锦衣卫拿人哪里需要给她理由!
锦衣卫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留下一室的人面面相觑地揣测着:这个香兰姑娘到底是谁?!
这一晚,藏香阁损失了二十两银子,却多了一则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