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外面的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四周一片敞亮。
两个族长大步流星地出了府邸,翻身马,往南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还没到城‘门’,已经感觉到地面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西雷斯率先停下了马,目光往下看去,只见那地面的尘土随着地面的震动而飞舞着,很快,听天空传来一阵闷雷声,那震天的轰鸣声连绵不绝地传来,浩浩‘荡’‘荡’,连四周的房屋似乎都在震动着……
西雷斯和‘门’科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地龙翻身,不是滚雷,而是大谒山谷的火雷爆破了,引起地动!
“太好了,火雷被引爆了!”‘门’科尔喜形于‘色’地抚掌大笑道,“这火雷果然名不虚传!算是两年前廷卫城地龙翻身,倾倒了半城的房屋,也没有这样的威力!”总算不负他这段时日对着那官语白摇尾乞怜!
西雷斯仰首大笑道:“那是自然!这可是用来开矿山的火雷,威力还增加了两倍,便是将一城夷为平地也是轻而易举。这一次,那官语白死定了!”
说着,西雷斯看向了‘门’科尔,拱手道:“‘门’科尔老弟,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头等大功了!”
“过奖。”‘门’科尔抱拳客气道,“此事若非老哥的火雷也成不了事。”
这时,一个西夜士兵匆匆跑来,向西雷斯禀道:“族长,两万大军已经集结待命。”
西雷斯应了一声,豪气冲天地问道:“‘门’科尔老弟,你可要随我一起去剿灭南疆残兵?”
“那是自然!”‘门’科尔急忙道,跟着冷笑了一声,“没准我还‘有幸’能为官少将军收尸呢!若是把他的全尸献给王,你觉得如何?”
他这么一说,西雷斯也是心一动,王生平最恨的是官家人,若是能把官语白的尸身献,那他们这一次的差事也算是办得十全十美了!
西雷斯点头附和道:“好!‘门’科尔老弟,今日由我们俩亲自带兵去收拾那些南疆残军!”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意气风发。
军令很快传了下去,呜呜的号角声长鸣,隆隆的战鼓声震天,两万西夜大军声势赫赫地从棱城的城‘门’冲出。
两万士兵所经之处,旌旗飞扬,烟尘滚滚。
一路疾行了二十多里后,便望见前方的山谷之间烟雾缭绕,像是一大片灰‘蒙’‘蒙’的浓雾一般,只能隐约看到两边的山峰在“灰雾”若隐若现……
越靠近地面,尘土形成的“雾气”越浓,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尘土,还是尘土……
看着这大谒山谷与自己昨日经过时迥然不同的样子,‘门’科尔只觉得心情愈发畅快了,他不仅没有缓下马速,反而是迫不及待地投入了“灰雾”的拥抱,后面的大军也紧随其后。
山谷的地面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岩石砂石,不利于马匹行走。大军立刻弃马步行,在尘雾间缓行……越往山谷深处,四周的尘雾越浓,还有那扑面而来的烟硝味,这是火雷爆破后留下的痕迹……
可是‘门’科尔心里却咯噔一下,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下意识地缓下马速。
“‘门’科尔老弟……”
西雷斯疑‘惑’地看向了‘门’科尔,‘门’科尔还来不及说话,听“咻咻咻”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密密麻麻的黄蜂群一般的黑‘色’铁矢穿破尘雾朝他们‘射’来。
“啊!”
紧接着,有一阵阵惨叫声从后面此起彼伏地传来,还有士兵倒地声、铁矢撞击盾牌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这山谷里顿时‘乱’了!
‘门’科尔面沉如水,此刻,他已经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附近没有血腥味。
火雷引爆,巨石滚落,若是南疆军真的了陷阱,那么算那些尸体不在山谷的入口处,他们也该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随风而来。
然而,已经晚了!
铁矢‘射’来的破空声不绝于耳,西雷斯和‘门’科尔身旁倒下的西夜士兵越来越多,四周的血腥味也随之越来越浓,与那烟硝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
‘门’科尔急忙高喊道:“计了!快撤退!大家快撤回棱城!”
接下来,山谷是一片‘混’‘乱’,四周都是飞扬的尘土,根本看不到那些铁矢从何处飞来,只能盲目地举起盾牌挡住了四面八方飞来的铁矢。
这是一场大屠杀!
西夜军完全没有反手之力,更无从反手,他们所能做的是挡,是逃,是尽快离开这片山谷,逃到视野更辽阔的地方去……
一片‘混’‘乱’之,西夜军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撤出了山谷,但后方数以千计的铁矢还在不断地‘射’来……
两位族长带着残余不到一万士兵一路奔逃,哪怕离开了那铁矢的‘射’程范围,也不敢松懈。
他们必须尽快回棱城,决不能让南疆军追!
他们必须守住棱城,否则他们真的一败涂地!
在这种急迫的心情,西雷斯和‘门’科尔在前方一马当前地奔驰着,只想着,再快一点!再快点!
日头不知何时西斜,棱城的城墙远远地出现在地平线。
西雷斯和‘门’科尔面微微一松,一夹马腹,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身,马蹄飞驰得更快,紧跟在后方是一队凌‘乱’的骑兵,再后面是大部队的步兵,队列早随着心‘乱’了……
然而,等他们来到距离棱城不到一里的地方,西雷斯率先发现不对。
他急速地勒住了马绳,胯下的棕马在一阵嘶鸣声高高地抬起了前蹄,西雷斯直愣愣地望着城墙方,脱口道:“不对!这不是我的旌旗,这不是我西卓族的旌旗!”
他西卓族的旌旗不是银白‘色’的!
一旁的‘门’科尔双目瞠大,顿时想到了什么。
“不可能的……这决不可能。”‘门’科尔的嘴里喃喃说着,双手近乎颤抖地从怀掏出了一个千里眼,朝那面在城墙飞扬的银白‘色’旌旗望去。
旌旗,一个龙飞凤舞的“官”字赫然通过千里眼映入他的瞳孔。
“官语白……真的是官语白!”
‘门’科尔魂不守舍地念着,目光还在看着那旌旗的“官”字,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在这时,前方城墙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气势磅礴的高喊声:
“多谢西夜王拱手送棱城,吾等却之不恭!”
数千道,不,也许是数万道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反复地高喊着同一句话,一声一声响亮,如一帘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令得方圆数里都为之震动,震得人耳晕目眩,恍然如梦。
这一句话如万千道钢针直刺过来,‘门’科尔只觉得一口老血闷在了‘胸’口,喉头一甜。
“这怎么可能呢?!”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得沙哑,咬牙说着。
可是,事实却残酷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计了!
原来大谒山谷的陷阱也不过是官语白的障眼法,他真正的目的是趁着棱城空虚,挥军将之一举拿下。
无论是‘门’科尔还是西雷斯,都想不明白,官语白能识破他们的火雷之计倒也罢了,可他的大军到底是怎么绕到棱城的呢?!
官语白是如何在短短不到一日的功夫打下了棱城?!
虽然他们带走了两万大军,但是棱城还有一万大军,而且棱城易守难攻……
然而,他们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他们甚至连“撤”都来不及说出口,已经看见那一支支象征着死亡的黑‘色’铁矢密不透风地朝他们疾‘射’而来……
‘门’科尔的双目瞠到了极致,眼写满了不甘。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那官语白真有神助不成?!
难道自己今日要葬身在这里吗?
不,他不甘心!
‘门’科尔一把抓向身旁的一个亲兵,试图用他作为盾牌,然而,已经晚了。
“咻咻……”
几支铁矢转瞬而至,几乎同时‘射’穿了他的头颅、脖颈、‘胸’膛……
不过是眨眼间,‘门’科尔变成了一只‘插’满铁矢的刺猬,这么直‘挺’‘挺’地从马倒了下去,布满血丝的双目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位于队列最前方的‘门’科尔死了,西雷斯也死了,但是那些铁矢没有因此而停下,还在如漫天暴雨般不断落下,铁矢在夕阳的金红‘色’的余晖染了血一般的光泽……
杀气弥漫在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