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
从来危险与机会并存,兵行险着,才可出奇制胜。
这就是在所谓“一群各怀心思的顶层者中间的明争暗斗”。
如斯,难不难?
答案是,难,当然难。
他行若无事,这份从容并非源自无知,恰是因为深刻地了解。
布局者是他,对当中每一人的优势和弱点洞若观火并加以利用,做下各自专属的安排,一切尽在掌握。
成竹在胸,才会稳坐点鱼台。
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你说真心和演技到底重不重要?
话已至此,琳夫人颔首而笑,她不再犹疑,舒眉垂目,朱唇轻启。
“‘血之契约,背叛者死。’”
这一条即使千百年来也鲜少被人忆起、提及的戒律被她那如涓涓细流一般温婉的嗓音念得柔和又动听。
人不知,这世上,爱比恨更毒。
“过几天你陪我走一趟,去不夜城出席例行会议,估计这也是最后一次三人会议了,以后Chris就该参加了。”他将一旁的平板电脑稍推过来,“如果到那里可以有机会见到鹿谨,把吴斯谬最近的试验结果带给他看看。吴斯谬这阵子折腾得连我都快忍不了了,前几天一气之下他差点儿把那个‘小沐瑾’给弄死,可见是遇上瓶颈,如何也过不去了。”
对吴斯谬头疼无语地撇了下唇,他转而又感叹道,“鲜少人知道鹿谨对试验的把控和药物的专精放眼全血族无出其右。”
她没有立即去拿电脑,而是继续为他揉按。
“我尽力。”应下来,三字无一字多余。
“Nolan Eugene这次希望我换个夫人随行去不夜城。”Richard扭扭脖子,交谈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正经称呼那个名字,“我想着你跟鹿谨都来自Tzimisce,虽然他很早就脱离出来跟了顾言蹊那个Giovanni,也再没和你们Tzimisce有过交集,但你总比别的夫人好跟他打交道。”
拢了拢衣服,调整坐姿,收起刚才稍起的愤怒和苦恼,他重新恢复了初始时凉薄冰冷,淡漠疏离的上位者姿态,居高临下。
“我的长老大人,你这是想说什么?”她适时停手为他按肩,注视着他,眼神从始至终都是温柔无波的。
他拨弄把玩着水杯,“没什么,顺便提起。”
杯子与桌面相接触,咯噔噔响起连串声音不大,却不规则的响动。
相伴已久,她岂会不懂他的话中有话,堂堂的Richard长老打什么时候起居然也会有“顺便”这二字存在的可能了?“你该不是担心我一个Tzimisce的纯血,会跟鹿谨那个几乎可以说就是顾言蹊他们Giovanni一边的人转血,有什么除了帮你们牵线之外的复杂东西出现吧?”
仅仅片刻的工夫,气氛已变得微妙,她却像是没发现,甚至还嫌不够地同他打起了趣,“我的长老大人这两天看多了Chris跟那孩子,是也开始走起深情路线,吃醋了么?”
“这种傻子有Chris和吴斯谬两个就够了。”他不以为忤,但同时否定得彻底,“好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让他们晚餐挪后一小时。”
听到这明显送客的话,琳夫人没再多说,微微一笑,拿过桌上的平板电脑,退出书房。
同来时节奏无二的一阵高跟鞋声渐落,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室中,安适的卡萨布兰卡盛放着她的娇妍。
世上最美的百合花,却又是悲剧之花。
枯萎吧,我的女孩。
坠落吧,血族之子。
用无尽的绝望唱响生命的挽歌,死亡是爱情最终的结局。
园子里,圣诞蔷薇迎风一阵飘动,煞是好看。
娇弱也顽强。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像极了一个人。
喀嗒一声轻响。
Richard停止手间的转动,放下杯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越过卡萨布兰卡望向窗外。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