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哀叫过一声后,缓了缓,声音才由远重新及近,“可不是我一个人要你嫁,这是长老会的决定,当然了,Chris自己也乐意。”
棒子给过了,很快,他再递上一颗甜枣,“你放心,对我跟你来说,那毫无疑问是假结婚了,走走过场,让你能更顺利地完成任务而已。”
长老会的决定?吴煜凡竟还同意了?!这可能么?
“我肯定是希望他这求婚能一蹴而就的,不过,人生大事,你有点儿想法也没什么不对,人之常情么。要是到时候你玩儿个矜持或者什么我也想不明白的小姑娘心思,又或者动了那些九曲十八弯的鬼机灵,拒绝了他。”说到这儿,他深深地嗯了一声,那认真的语气不难叫人想象到还可能配有一贯点头的动作再加以肯定,“可以,我这边完全没关系。”
他相当得好说话,一再表现出一个长辈对陷入了三角恋感情纠葛的后生的绝对理解。
没错,表现。
就只是表现而已。
“啧,嘶。”他咂巴下嘴,吸一长口气后复又叹了出来,像在斟酌,也有无奈,“虽然你老是这副冷冷清清的态度对我,让我寒心,但毕竟咱们是一家人么,我一向疼鹿谨,爱屋及乌,对你这个弟妹自然不在话下,选择权从来都是给你的,你说呢?”
一句“你说呢?”音调婉转,娓娓动听。
然而,我这个“弟妹”又能说些什么呢。
顾言蹊等了等,我这边却一直没有回答,他便主动开口问了,“讲了这么多也没个反应的,弟妹,你有没有在听?是信号不好么?喂?......”
我硬着头皮刚要应声,只听他随口道,“带鹿少出来,送他去长老......”
声音稍稍离远,似是吩咐旁人。
惊怒于他的忽然翻脸不认人,情急之下,我顾不得许多,直接用吼的,大喊,“我听着呢!我没说不同意吧?!”
“嘶......一惊一乍的,我这耳朵差点儿被你给喊废了。”顾言蹊受不了地抱怨,而后,笑道,“慌什么?我测试一下信号而已,我可是很讲信用的。”
“......你!!!......”果然他又是在耍我,而我也没脑子地又一次莽莽撞撞上了钩。
“对了,你刚才那一声鬼叫是同意了么?”带着几分不确信,他又追问,“诶诶,你没骗我吧?”
那语气活像个尚处天真年纪的调皮少年。
他有心演,却不想我怎么可能会有同他陪玩儿的心思。
我用力绞着攥紧在另只手中潮湿的毛巾,几乎拧出水,发泄平复过于焦躁的心情,避免因再次冲动而说错什么,真将他惹恼了,耐下性子,试着用最平静平稳的声音回他,“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警告,安抚,再警告,再安抚,反反复复,不变的是贯穿始终的互不相信。
没意思,却也没办法。
顾言蹊呵呵一笑,并不否认,“等你杀了Chris的时候我自然彻底相信你,这就叫投名状。”
说得是那般淡然,那般轻松,就好像是在和我讨论今天究竟还下不下雨了一样随意又正常。
话已至此,我自知说什么都是无用,他亦无须我应声再答复什么,接着说,“好了,不管你这同意到底是真的假的吧,仪式的日子今天已经定下来了,能帮你铺的路我都铺好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到时候你和Chris不来,我自然明白你的选择了。”
他没有把话全部讲完,也不需要讲完,因为他知道我已经很清楚,如果我和吴煜凡不能如约到场,毋庸置疑,这后面便是到了鹿谨出场的时候了。
“行,不早了,多余的废话我不说了,看时间马上估计Chris也该到家了。弟妹,你可千万要慎重对待他的求婚哦!”他再一次谆谆嘱咐,跟着,话锋一转,语调稍稍变得有些戏谑,“水响了很久了,别忘了关火。拜!”
听筒里传来亲吻的吧嗒一声后,他挂断了电话。
我这才想起炉子上还在烧着水,也才听到那响个不停,急促刺耳的鸣叫,转身慌乱去把火关掉。
滚水从壶嘴迸溅到台面上,干了又湿了,新新旧旧、大大小小的水渍落下一片。
抽来纸一点点擦拭干净。
提起已快要烧干的水壶,倒出里面残存不多的水,做水果茶是肯定不够了,简简单单冲了一小杯红茶,把壶挪去一旁,收拾妥当后,踱步到落地窗前。
说好的暴雨没有如期而至。
可见范围的院落外围一二张熟悉的面孔连着耳麦照旧巡逻走动,园丁推着剪草机在中央忙碌着,不一会儿,有感于我的驻足,脱帽向我微笑致意。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木讷地也回冲他点头笑了笑。
打过招呼,他继续工作了。
目光跟随着剪草机,望着行进过去后一排排修剪整齐的草坪,我出了神。
有位心理学家说过,人生如行路,一路艰辛,一路风景。你的目光所及,就是你的人生境界。
而我短浅的何止是目光,此时实在没什么可想的,头脑中一片空白。
看来人的内心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大得多,你看,平白生出这么大个事儿我还不是好好的?没有被击垮,更没有慌得六神无主,魂不守舍。
举起杯凑到唇边。
烫得厉害。
只得又放了下去。
手更抖了,红茶洒出来和头发上滴滴哒哒不断落下的水珠裹在一起,迅速打湿了衣服的前襟,洇开一片,仿佛花开。
“水啊水,到处都是水,却没有一滴可以喝。”
雷动。
这天,到底还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