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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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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多势众的,也让我狐假虎威一次,谅他不敢撒泼破坏他的贵妇,不是,是破坏绅士形象。

    人家自己刚说了,他的优雅一直都在的嘛!

    乘胜追击,我脖子一仰,头朝后,倒看着他,扯起一个虚伪非常,大大的假笑,“哟哟哟,息影了?老演员怎么能怯场呢?接着来呀咱们!您演技这么好,难能可贵导演水平又那么高,要是就不拍了,您那一身绝技岂不失传了?如果今晚没有您,可能今年奥斯卡奖还有个悬念。”

    没等他说话,我断个句,迅速接茬儿,“可惜,今晚您来了,今年别人可以不用拍了,他们都回家洗洗睡吧,这奖必须是您的囊中之物。”

    完的美,这就叫做无懈可击!

    明褒暗贬,怎一个嚣张了得。

    我就要玩儿!我就来劲!

    几乎是我得意洋洋的大话刚放完,音都尚未落地的一瞬间。

    “行啊。”应承下挑衅,我两肩略一沉,他倾身过来。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崇拜我,你想怎么来?”他顺手挑起被面具压住的头发,别去我的耳后,悠然开口,“正好这个姿势这么经典,拍出来镜头感一定特别强,拿个最佳摄影奖没问题。我们别浪费了艺术,是不是先来个吻?”

    一把做旧欧式的椅子俨然跃身成为戏台,两个盛装的男女一立一坐,一正一倒。

    很近,脸与脸仅仅隔着一拳的距离,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向我袭来,久未工作的嗅觉开始高速运转,敏锐地搜集属于他的一切,持续不断地刺激着我的大脑。

    他弯腰垂首前倾,瞧着我,眉眼都稍稍弯了。

    我挺背举头朝后,看着他,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

    两个人都在笑呢。

    “嗯?怎么样?”肩膀的负重量减了一半,他一手垫起我的下巴,脸渐渐更向前探去。

    夭寿啦!这不是老演员,这是老流氓耶!

    某种意义上,可能定位叫老的流氓演员更准确。

    还我是他的小祖宗?不敢当不敢当,明明他是我的老祖宗啊!

    您的老祖宗已经上线,快哄我!

    是,我脾气不好,很暴躁,火儿上来得的确飞快,可遇见这主儿,算是群演撞到角儿了,根本刚不起正面,下去时干脆自由落体了。要不是有他按着,我跑不了,能一个百米冲刺窜出门口。

    我两手一齐上,急忙“虔敬”地“请”走那只龙爪,就差来个吻别以示滔滔的敬意了,给送回到陛下身侧安安稳稳待好,余光还不忘扫扫左右的关注度,恐怕人瞧见我们这儿搭的戏台子,“别别别,不来了不来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锅,你君子动手不动口啊,听话......诶?你为什么没戴面具?”

    不就是哄么?哄你哄你。

    我做人啊,没有别的什么优点,最懂的是识时务。

    扯扯他的袖子,立马换了个话题。

    说好的假面舞会,复古礼服,难道他不该围着拉巴领,踩着老式小脚舞鞋让我好好乐呵乐呵,回去以后给四-人帮吐沫满天飞地讲讲才对么?

    然而,他礼服中规中矩不说,脸上更什么也没戴。

    为什么不按规矩来?血族了不起啊?

    看来确实了不起。

    可耻!

    我谨代表全体混血实名制谴责这种行为!

    “做你的君子可不容易,一会儿动口不动手,一会儿又动手不让动口。”见这一波龙发威效果显著,谁才是真正有话语权的老大高下立判,他便不多纠缠,即时敛容,直起腰身,甩了句绕口令,鸣金收兵了。

    强词夺理,废话,您老那口跟手前后是一码事儿么?

    然而,我面上连怒都不敢怒了,言更不会。

    试问,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亦或是道德的沦丧?

    “不贫了?”他睨着我。

    我觉得他还是挺给我留面子的,至少没直接问不作死了?

    “不贫了。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摇摇脑袋,眨巴眨巴眼,啪啪甩甩不存在的尾巴,手放膝盖,乖巧坐姿仰观自家老大,表示洗耳恭听任何教诲。

    仔细回忆回忆,比起其他或脸黑或腹黑或脸黑加腹黑的几块臭料,好像他还真算是对我最宽容的一个了,要不我哪儿敢这么蹬鼻子上脸地跟他闹不是?只不过他在我面前比较......

    什么比较?实在是太不检点了!

    “那是当然的。”他也不推辞,但显然,他一样不买这账,完全不想多看我一眼,而是扶着我的肩,拍了拍,“你自己仔细看看周围,并不是所有男士都必须要佩戴面具。那边,东边阁门口就有两位。”

    顺着他的指点,我望过去一瞧,果真有两个身着礼服却以真容示人的青年分别立在厅柱和门旁附近,时不时张望几下门口,一看便是在等人。

    我不禁发问,“为什么?你们有特权啊?你别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啊!”

    “有。”能问出这话我自然是带有吐槽意思的,可意外地,他居然大大方方承认了。

    紧跟着,他抬手松了松衬衣的领口,又振臂去整理系了系袖扣。

    嗯,他是不用穿什么复古礼服,他本尊即是场上最具年代的古董,用不着仿效。

    甭问,这套造型一摆出来就知道要准备开始演了。

    果然,他一挑眉,点点头,“Sorry,有钱是真的能为所欲为的。而且,我会让你明白这种感觉。”

    我是借题发挥一下而已,哪里料到大佬居然想也未想地飞快对出了台词,还给改编了结尾。

    多么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啊,有钱就算了,还非常大方。

    我刚要狗腿捧两句场。

    他嗤鼻冷哼一声,“你这女朋友当的够称职的,跟着曲歌没少学,连他那些伤风败俗的电视剧都没落下。回去我得给他找点儿事儿干了,我看你们是太闲了。”

    好的,我懂了,我也服了。

    确实有钱是真的能为所欲为的。

    说我?他有本事刚才别对我做伤风败俗的事啊!老流氓!

    不敢顶嘴,我巴巴地等着下文。

    ......

    一分钟过去了。

    毫无反应。

    你请接着说啊,没啦?

    怎么挤牙膏一样呢?我想鹿碎嘴子了。

    灵光一现,我忽然想起他之前大力推销时的广告词,问道,“这该不会就是你保证好玩儿到我哭的因素之一吧?”

    到底哪里好玩儿了?为所欲为的人是他又不是我!

    “这是这场舞会最大的特色。”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

    没头没脑的,讲完又不吭声了。

    这死糟老头子真难哄。

    但那也得哄啊,哪儿敢放着不管任他自生自灭呢?

    那可是我的老祖宗哟喂!

    硬着头皮,做小辈儿的又找了个话题,“那男的他刚才在说什么啊?你又跟他说了些什么?”

    “他刚才说你舞跳得太差,还说你傻乎乎的,不怎么多好看,而且没什么脑子。”没多故弄玄虚或是答非所问,他这次的态度诚恳多了。

    嗯,是,话也难听多了。

    “什么?!他竟然这么说我?!”闻言,我又惊又怒,再次扭过身子,求证地瞪向他。

    几个意思?我招谁惹谁了?凭白挨这一顿数落。

    却见他一脸正色,不似有假,绝不是在逗的样子,一时间我也有些茫然了,环顾四周在人群中找了找,那人自是早已不知去向。

    我掏出折扇,使劲儿扇了几下,顾忌到周围场合,不得不压下火儿,努力镇定保持仪态端庄,“算了算了,随他去吧,忍了......可是,我看他当时表情不像是说我傻的啊。”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科学,哪儿有人对个陌生人这么大敌意的?还不怕死地那样直白和她的同伴讲出来?况且,又不是我去找的他,他勉为其难被迫答应的。对自己肯去主动邀舞的对象更不该是这种感觉才对吧?

    不符常理。

    “嗯。”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冷不丁端到我眼前。

    看吧,别管是不是正在跟你置气,当妈的到底还是惦记孩子,就是这样细心周到。

    我跟他也不客气,接过手帕,沾沾额上的薄汗。

    “你的样子很精么?”身后懒懒的声音让我的动作一顿,拭汗的手停在脖子上,“不说你傻,难道还夸你聪明伶俐可爱动人,想跟你交朋友不成?不过你放心,我替你讨回了公道,批评了他。”

    “......还批评了他?我发现你还真是个绅士呢,Chris,没看出来你涵养很高啊,你怎么不直接捶他一顿?!”说他胖他就喘,他其实是这么好的人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他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很好,冷场了。

    我并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尴尬的,顺手收起手帕,慢悠悠摇起扇子,望向舞池。

    恰逢曲子的尾声,我没回头,随口向我们谦谦君子吴煜凡问了句,聊表关心,“你打算这样儿站一晚么?不去跳跳?”

    有道是男人心海底针,老爷子今晚不是一般的不正常,好像从我见到他开始就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是我们碰面之前有谁惹到他了么?

    我胡乱猜测着原因。

    没想到,他干脆地拒绝了,“不跳,没兴趣。回去吧,我看你也累了。”

    说完便绅士地侧出右边胳膊。

    我确实是真有些累的,他不想跳,我自然没有坚持的道理,会意地挽上他,跟他一道走出了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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