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怨他们,业绩直接和收益挂钩,能不死缠烂打么?遇上脸皮薄不好意思的,那就只能被他们拉进黑店任人宰割了。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要让自己脸皮厚一点,学会对别人的无理行为说“不”。
没错,说的就是我这种刚正不阿的人。
“不必免费,我不画。”我抬手让他收声,这是最后一次文明地回绝了,再放肆我可真不客气了,“另外,谁是你宝贝儿?先生,请你放尊重点儿,我有男朋友的,谢谢。”
“而且,再提醒你一句。”我斜他一眼,是忠告也是警告,“他脾气不是太好,你小心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Br□□o!暂停!先不玩儿了!”各部门注意啦,导演又打板儿喊咔了啊!这条重过,重过!
我演的有毛病么?我怎么不觉得呢,我这儿发挥得挺好啊,卖力出演,感情正浓呢,别干扰我!
无视他,敬业接着飙戏,“Hilarious!什么玩儿不玩儿的?我不认识......”
台词没说完,吴导恼羞成怒,“再贫?!趁我没发火儿前,你给我老实坐这儿!要hi你就跟这儿hi个够!”
这下不止表情管理如此简单地再次失控,还干脆上手拽过我的胳膊给我拖到画架对面,摁到了椅子上。
还皮,还皮!要说起老吴家的那个熊孩子啊,真不是一般二般的熊。
他低头扫了眼我手里随之叮里咣啷乱响的购物袋,“别拎着了,不嫌沉啊,把东西放下啊。”
那略带嫌弃的眼神和语气仿佛在谴责,你看看你都买了点儿什么破东西?
这下了解了吧?我妈的职业。
名导。
好吧好吧,都要发火儿了,我就收手不再气他了,闭嘴坐好走新本子吧。
谁让他是我那为我操劳为我忧的老......
是吧。
“找什么?”他伸手正要接过我的东西,见我一挡,还拉开包包拉链,蹙眉问道。
“你画你的,我也画我的。”要不怎么老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呢,最近我卡在采光的环节,一路看得越多想法也越多了,找不到理由从众多方案里挑出最合理的那一个,很是头大。
“这位女士。”他给小姐的称谓升了一级,抓着平板电脑重新塞回到我的包包里,拉好拉链,“虽然我不用你道歉了,但也请你对艺术放尊重点儿好么?”
......
你也挺行,你也挺厉害,你这也是把刚才的话还给我了,宝......
咳。
没脑子,你也可以啊!
他拿走我的袋子倒是也没真像个妈似的打开检查检查,只是和收缴的包包一起放到他的东西旁,叽里咕噜地对着那群围观的妹子讲了几句,她们便渐渐散去了,走时还一个个都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完全听不懂在讲什么,可凭着我多年兽医的经验,我估摸着他八成是又把自己夸了一个狠,让姑娘们觉得他简直是这个物欲横流浮躁社会最后的痴心人了。
吴煜凡正了正架子,选笔,调盘子,态度和动作皆十分专业。
你瞧,这痴人,不是,这痴心人啊,还是一画家,给这个爱情故事又增添了文艺的一笔。
有艺术,有情怀,实在是很高级,很浪漫了。
“你这愣神儿眼睛往哪儿看呢?尊重下画家,看我。”被忽略的艺术家拿着画笔梆梆敲了两下板子。
阿脑真的很严格。
得得得,惹不起,我尊重艺术,尊重艺术家,看你看你。
这一看可不打紧,我不禁打了个哆嗦,话脱口而出,“你能不用这副表情看着我么?我有点儿发毛......”
怎么说这表情呢?
端着45度最完美角度的侧脸上说笑,牙没露,连嘴都没扬,说没笑吧,也不是板着脸,而是非常温和。
尤其是直视你双眼的目光,按照小说里经常爱写的话,深邃得好像是要将你刻在他心里一样。
很可怕。
看得人天灵盖过电,鸡皮疙瘩都起一身了。
少放电撩我,我可是正规娱乐公司的正经演员,谢谢。
他并未因为我的惊悚就适当收敛一下,还是那个角度,还是那副表情,明知故问,“哪副表情?我这儿专心画画,除了需要你认真看着我,给我表情到位一点儿,我可顾不上自己什么表情。收起你对我那满脑子淫邪色-情的猥琐龌龊思想,别捣乱行不行?”
......挺好,还倒打一耙。
讲自己那里时永远都是雕文织采,到我这儿就全成了污言秽语。皇天在上,后土为证,这就是他吴煜凡的良心啊!!!
不过,和往常一样,我仅仅是腹诽,并不屑于戳穿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是的,当然是不屑,并不是怕了他。
他见我老实,没有和刚刚一样一句顶一句地反驳他,甚是欣慰,提笔上布。
一小时过去了。
他更多的时候就是这样简单地看着我,又好像不那么简单,专注得仿佛这附近周围没有人,没有物,甚至连他面前的板子和手中的画笔都不存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就只是你与我对坐在这里。
凝望彼此。
逼得你无所遁形的同时,他也同样对你毫无保留。
他的眼神相似得一下让我想到了行为艺术之母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那最负盛名的作品。
我......
我不是他的乌雷。
以前不是,现在不是,我想以后也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