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僵,旋即,恢复原状,无所谓的口气回他,“别逗了,我能有什么心事儿啊,大概...嗯...应该是水土不服吧。”
“啧,你手再滑快点儿你那材料样品是不是可以从屏幕里噼里啪啦地飞出来啊?找理由能不能找个高级点儿的?哪怕说是因为图书馆的事儿给累的呢,也比水土不服好多了吧?我这在边上围观的都替你着急。”拆台专业户曲工头平日里除了不太敢动他老大的场子,其余一干人等是六亲不认格杀勿论。
不过,今儿过完了嘴瘾他却难得不打算接着深挖我的坑,注意力被我旁边吸引了去,“水晶这小嘴儿噘得,是又想去哪儿浪了么?”
如此甚好,目标转移,压力不在我这儿了,先松口气再说,刚刚查账似的,逼得我都想像个焦头烂额的账房先生抬袖拭拭额上并不存在的大汗了。
老朽这是招谁惹谁了?别关心我行不行?你们关心我一回我得少活好几年。
“浪什么浪?!你们成天光知道忙忙忙的,还有空儿管我俩死活?闷死啦都!!!”说完,水晶狠狠扇了星辰胳膊一巴掌。
简星辰和曲歌,再算上鹿谨,这仨虽谈不上有多面善,但在这一帮里,都属于是乍看相对好相处那一挂的。当然,对自己人,尤其是家里那火龙宝贝,是真的脾气好。
这不,他挨了揍却还是拍拍鼻孔喷火星的龙头,揽上她的肩,笑着哄,“那你给安排个方案吧,我都配合,我把我那摊子事儿交给他们俩弄去。”
不要脸,又虐狗。
“......哦,你们出去浪,我跟曲二就得留这儿接着干,还得把你的份儿也干了,你怎么那么会安排?!”段狗被这场面刺激得红了眼,杯子啪嗒重撂到茶几上,越说越激动,大喝,“我真是跟你们几个过够了!我是造了什么孽了,要天天这样儿受摧残?!”
骂得好!说出了我的心声啊!确实太委屈了,快动手吧,择日不如撞日,不要犹豫就现在,你动手打死他们俩!
饶是心里声嘶力竭地疯狂摇旗呐喊,表面我安安静静没吱一声,只是跟着一起扭脸不想再瞧见边上那对碍眼的两口子。
“还有。”不想,我这边的茶几被咚咚清脆叩了两下,段狗头顶乌云,面瘫着脸,散发浓黑怨气,送了好大一记死鱼眼过来,“你瞎跟我这儿凑什么热闹?等凡哥回来了,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撑得快吐了,还被你们两口子扒着嘴往里大把大把地灌粮。”
以为不言语就能不被台风尾扫到,万事大吉了?
狗王之王告诉你,年轻人就是太天真。
“这样儿吧,现在非常时期,都那么忙,星辰要是也走了你们根本弄不过来,我就凑合家里忍忍得了,反正也是才玩儿回来没多久。”什么什么?我这是听到什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郑大小姐竟然懂得体谅别人,会愿意凑合跟家里“忍忍”了?!该不是发烧脑袋坏了吧?
我歪一边白眼翻上天,心里撇嘴腹诽正欢,胳膊忽然被抬起。
水晶挽上我,半拉身子贴靠过来,“但是,她见过什么啊?这辈子活二十来年见天儿就到处给锁各种屋子里陪这几块儿臭料儿玩儿花式囚禁play了。凡哥最近压力那么大,让他们俩一起出去玩儿玩儿,都透透气放松一下你们看怎么样?”
声声控诉足见那颗拳拳之心,她来回逐个把那三人巡睃了个遍。
“我看不怎么样。我谢谢你惦记着,心领了。我可不去啊,我觉得跟家......”
少来,欲抑先扬,就知道她不可能会有什么好心,死媒婆子又想给我挖坑埋地雷是不是?还拉帮结伙的!我都不用眉头一皱,照样能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放肆,总有刁民想要卖了朕!
“算你有点儿良心,还知道你刚度完‘蜜月’回来,我以为你都忘了呢!”对面沙发段狗手不端杯子,而是双双虚握起拳撑着额头,一副极度百无聊赖的样子,从牙缝里挤出来蜜月二字。
显然,最近狗粮被塞得太过了,让他有些丧心病狂,追着他的饲养员一再开炮。
但是。
炮开完了,他叼起吸管嘬了口橙汁润润喉咙,偏头看着她,“我没意见。”
“什么叫你没意见?我有意......”
不是,你刚才还吵吵嚷嚷忙啊累的闹脾气呢,转变这么快么?真是狗的记性撂爪儿就忘呀?而且,走个二把手你不干,哦,正主儿大哥跑了你倒双手赞成了,礼义廉耻呢?你为了抱团儿和郑水晶当媒婆是不是命都可以豁出去啊?
“果然我们家水晶最善解人意了。”二哥没明说同意不同意,但牵过她的另一只手到自己膝上,穿插十指交扣握了握,马屁精的行为已经阐明了他的立场。
“那先解解我的意行么?我不想出......”
妇唱夫必须随,简星辰党同伐异我当然不意外。开狗粮厂的东西不要钱撒起来没够,我撑得恶心仍旧和着眼泪咽了,可他不惜牺牲小我,也要看戏,损人不利己这我就再忍不了了。
这不叫虐狗,分明是在杀狗啊!
知道你姓简的是她亲妈粉那也不能蒙上眼神吹吧?她,善解人意,这能组合到一起么?她也配?!你是对人的概念有什么误解么?
还是说,你觉得我就不是个人了?
给我闪!我警告你们,我要踢翻我的狗碗了啊!
火龙母点点头,对她一呼百应的人气还是很满意的,可美中不足,三缺一,这麻将桌支不起来啊。
咱们的宗旨是什么?
对,一个都不能少。
说好是一块儿打麻将,少一个人,一把凳子,一张牌,都不算是一块儿。
我们绝不可以改去打斗地主,绝不!!!
“曲二?”所有人的视线聚焦给了场上唯一一个没表态的。
段狗旁边的这位牌友有一会儿没说话了,他双手合拢,两个拇指顶在一起,对着下巴点了又点。
嗯,姿势拿得不错,看得出来是个极深沉的男子。
“我觉得吧。”吊嗓子拖着长音,骨干成员到底是发声了。
是哪本书里写的来着?沉得住气最后一个开口的总是有那么股子神秘的世外高人范儿。
尔等速速洗耳恭听。
“能不能热烈点儿?‘眼神如火’一点儿?”气氛,气氛有多重要你们知道么?
可惜遇上的这一帮子尽都粗人,集体全是一副“爱说说,不说滚”的表情。
“嘁,对牛弹琴,懒得跟你们费劲。内什么,这趟去个远的,法国意大利那些都太没劲了。”无需借用手机电脑数据库找资料,转转眼珠子翻翻他的肉脑子记忆库便足以应付这种小儿科,“我看玻利维亚不错,至少六十多年前我去的时候是可以的。”
现身说法,倾情推荐完,曲二左右看看征询其他三个的意见,“你们呢?”
至此,最后一位媒婆终于签到完成,八仙归位可以过海,四个脸点大痣,端着烟枪的老太太聚齐可不是光为了能打麻将这么点儿没出息的事儿的,至少坑是可以开挖了。
怕不只是大坑,而是天坑吧。
哎呀,团伙作案就可以这么嚣张了么?明目张胆地告诉我要挖坑给我推下去埋了,谅我无丁点儿可奈何呗?还有商有量的,气氛挺好!你姓曲的看着不错干脆你和吴煜凡你俩去啊,拽我当小三儿干嘛?少自作领导的主张昂!
任其摆布,坐以待毙等着被害岂会是我?但跟这几个对抗,不提别的,人数上我先吃一大亏,那只好快准狠,争取最短时间用暴力增长气势了。
我站起来单腿跪上沙发,抄起平板电脑准备敲桌子摆阵,“呢什么啊呢?能不能听我......”
这次按下我的暂停键的倒不是他们,而是大门口的推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