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柜上放着盛着玉米炖排骨的保温盒,再转向那个略显萧条的背影。
那句想要破口而出的“爸”终究被咽了回去。
就在此时,林天祥似乎理清了一直纠结不清的思路,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收回,转身,说:“晓漓,你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这十几年来,是爸爸对不起你。现在,爸爸不想继续背着对你的愧疚生活,爸爸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林天祥一连串地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部吐出来,语速快得几乎是平时的两倍。
林晓漓的嘴角拉扯出一抹类似嘲讽的笑意:“你要给我一个怎么样的解释?”
他没有继续像冲锋枪一样道来,而是带着一脸的沉重,暖暖踱步到了距离她一米不到的地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脱皮了的钱包。
在钱包最里层的夹缝里,他抽出了一张已经泛黄了的纸。
他哆嗦着手,递给林晓漓:“十几年了,终于有勇气给你看这封信。”
林晓漓微微蹙眉,但还是接过了那封信。
林天祥口中的“信”其实就是一张A4大小的白纸,纸张泛黄,黑色水笔的字迹也有了模糊的烙印,就连这些对折的痕迹都变成了纸张清晰可见的分割线。
看到落笔的称呼,以及信上清秀又熟悉的字迹,林晓漓整个人都神经紧绷。
她的眼珠一行行地阅读信上的内容,眼中逐渐升腾起饱满的泪珠,随即又大颗大颗地落在纯白色的被单上。
“唔――”起初的落泪变成了最后的捂嘴哭泣。
她握着手中的信,如获珍宝,又幡然醒悟。
她抬起眼睛,望向站在床边同样泪眼朦胧的男人,仿佛整个人都被吸入他那双深邃的瞳眸中去!
墨黑的瞳仁里涌动着无边的愧疚和了然。
所有的情绪在林晓漓心口瞬间决堤,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半梦半醒的无所顾忌,或许是常年压抑的刹那释放。
她竟不管不顾地撞进林天祥的怀里,柔嫩的小手不断地在他胸膛上捶打着,发泄着对他不满的申诉:“为什么!你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给我看这封信!又是为什么!明明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宁愿躲起来在外面十几年,你都不愿意回家找我和奶奶!为什么啊!你知道你这样有多残忍吗!”
林天祥搂着她的肩膀,这突来的拥抱,让他在被误解的最深时都没有掉下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因为爸爸觉得对不起你妈妈,更对不起你!你妈妈的病我那么无能为力,最后竟还让她最后的时日都在监狱里度过。我不配当一个丈夫,也不配当你的爸爸。可是爸爸也悔啊!错过了你最美好的年华,也没有在奶奶身边尽孝,都是爸爸不好,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奶奶!”
林晓漓埋进他的胸膛里,不停地甩着头,眼泪全部蹭在了他衣服上:“你应该告诉我实情!那个时候我虽然才十岁,但是如果你告诉我实情,我能理解的!我真的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