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代劳一下?” 琴儿吞了吞口水,点头:“……好。” 琴儿与众人离开后,宁玥回紫兰殿分配了一下收拾的任务:“我先去一趟文芳院,回来的时候希望这边已经收拾干净了。” 下人们福低身子:“是!” 宁玥与孙瑶一同去了文芳院,王妃累了一天,快虚脱了,沐札后坐在贵妃榻上看玄小樱玩玩具。 “母妃。”宁玥、孙瑶入内,齐齐行了一礼。 王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二人坐下。 玄小樱甜甜地唤了三嫂四嫂。 很快,玄昭也来了。 玄昭把玄小樱抱起来转了一圈,逗得玄小樱咯咯发笑。 碧清奉上清茶,王妃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水中沉浮不定的茶叶,道:“今天辛苦你们几个了,办得不错,夫人们都很喜欢。” 孙瑶就道:“我跟三爷没出什么力,都是玥儿前前后后的张罗。” 王妃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孙瑶尴尬。 宁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对她摇头。 王妃慢悠悠地放下杯子道:“今儿来了这么多世家,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看哪个更适合琴儿。” 每次她说听听你们的意见的时候,其实心中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宁玥抿了抿唇,道:“三哥觉得呢?” 玄昭扶额,小丫头真狡猾呀,一下子把球踢给他了。 “咳咳!”清了清嗓子,他道,“说实话吗?我觉得陈二傻不错!” 王妃蹙眉:“昭儿!” “陈涵之,好了吧?”玄昭从碧清端来的托盘里取了一杯茶。 王妃无可奈何地嗔了他一眼,又看向孙瑶道:“瑶儿觉得呢?” “我……”孙瑶被王妃犀利的眸光看得不敢撒谎,“他长得挺俊的,看上去也老实,就是……陈家的门第稍微低了些,他又是个庶子。” 王妃点了点头,问向宁玥:“玥儿的意见呢?” 宁玥如实道:“我赞成三哥。” “有眼光!”玄昭道。 王妃沉吟片刻:“陈家的门第嘛,确实配不上咱们。不过低嫁也有低嫁的好处,至少不必担心他们会苛待琴儿,只是……只是庶子,终究太上不得台面了。” 宁玥端着茶杯的手顿住。 玄昭没反应过来王妃口中的庶子有何不妥,他虽与玄胤从小打到大,但在脑子里没有庶子嫡子的观念,只有同母不同母的认知,他说道:“母妃你是没看到陈二傻,不是,陈涵之,那家伙的眼睛里……有东西。” 他指的是一种沉静的情绪,哪知玄小樱忽然抬起头来:“是眼屎吗?” 噗—— 一屋子人全都喷了。 商议一番后,三人起身离开,王妃叫住了宁玥:“玥儿留下,我有些话与你说。” 孙瑶瞪大眼,怎么回事? 宁玥微微摇头。 “走吧,母妃又不会吃了四弟妹。”玄昭搂着孙瑶走掉了。 碧清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婆媳二人,气氛有些诡异。王妃轻轻地笑了笑:“你回春堂近日的生意怎么样?” 王妃没事扯她的回春堂做什么,宁玥顿了顿,答道:“还行。” “只是还行吗?我听夫人们说,你那儿的生意好的不得了了,她们每次去瞧病都得排老长的队,偏你那儿规矩严,使银子都排不到前头。” 宁玥听出了王妃的意思,淡淡一笑道:“我回头与掌柜说一声,母妃的朋友来了,直接带到我房中去看,不收她们的钱。” 王妃没料到宁玥答应得这么快,还顺带着把她没说出口的话给说了,这反而让王妃有些无所适从,半晌,才又说道:“该收的……还是得收,她们不缺银子,只是别让她们久等,好歹是我手帕交,这点面子我还是得她们。” 说完,就后悔了,说好的白送东西呢? 宁玥笑道:“母妃的朋友就是我的长辈,送些薄礼是应该的,我明天就吩咐掌柜。” 王妃松了口气。 “母妃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先去紫兰殿那边看收拾得怎么样了。” “那个不必你亲自过去,叫碧清去就是了。” 所以……这究竟是有话说还是没话说? 宁玥纳闷地看向王妃。 王妃如坐针毡,先前答应得太快,仔细一回想其实有些担心儿媳会拒绝,毕竟,那是宁玥自己的铺子,听说接手的时候亏损得不行,愣是被她一天天做起来的,如今成了全京城最大的药房,付出了多少心血,恐怕非常人所能想象。 宁玥挑了挑眉:“母妃有话不妨直说。” “是这样的。”王妃正了正身子,有什么好怕的呢?自己是她婆婆,婆婆的话她敢不听吗?再说了,也是为了她好,她若觉得亏,大不了自己给她送个别的铺子,“众人拾柴火焰高嘛,你铺子越做越大,将来需要的人手想必也越来越多,我这边刚好有个朋友想开药房,你们不如一起做吧!” 宁玥眯了眯眼:“母妃的……朋友?”哪个朋友?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 “司空夫人。” 司空夫人刘婉玉正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笑眯眯的,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 司空静在脂粉堆里受了冷落,心情不爽:“……娘!我跟你说那么多你到底听见没?” “听见了。”刘婉玉敷衍地摆了摆手,“你放心,等你娘做了回春堂的东家,你想要多少吃的没有、多少漂亮衣裳没有,娘全都给你买最好的!” 那不过是小丫头,自己先入股,等时机成熟了慢慢地把铺子拽在手里,届时还不是什么都她说了算!日进斗金的店铺啊,自己只花三千两便入股了,郭玉那个蠢货,居然只抬了两千两的价,三千两换回春堂一成的股,娘啊,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司空静一听娘亲要与马宁玥合伙做生意,不悦地撇过了脸,看向一旁抱着一盒猪肉脯发呆的司空成,娇嗔道:“二哥!我被人欺负了!你明天,把她们的哥哥全都打一顿!” 司空成以前的确这么干过,一个千金秀在宴会上抢了司空静的风头,回头司空成便把她哥哥打成了残废。今天玄琴儿也抢了司空静的风头,但玄琴儿的哥哥不是司空成招惹得起的,司空静唯有把怒火撒在其他千金们的身上了。 司空成没坑声。 司空静推了推他:“二哥,二哥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呀?” 司空成满脑子都是宁玥白皙而修长的脖子,那肌肤,真是吹弹可破啊,往上是娇嫩的红唇,往下是饱满的丰盈…… 这样的尤物,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 碧县,观州与云州交接的地方,玄家大军在此扎营,此时正值晚膳时辰,大家围坐在冰冷的草地上吃饭,他们的伙食很简单,两个老面馒头、一碗小米粥、一点酱菜。酱菜是宁玥准备的,油水足、盐分高,适合需要大量透支体力的他们。玄胤的伙食好点,但也仅仅是好一点点,风干的腊肉、带着沙子的米饭、酱白菜,再没多的了。 仗打得太久,国库空虚,军饷不多,不可能把一群士兵当成千金秀们养着。而且士兵们也明白,军费开支过多的话,朝廷会往民间增收苛捐杂税,为了家人过得好一点,他们宁愿自己苦一点。 玄胤吃着碗里的饭,吃着吃着,咯嘣一下,咬到了一颗小石子,他吐掉,漱了口,继续吃饭。 杨幕僚看了他一眼,几乎无法把他同那个锦衣玉食的小纨绔联系起来。 饭后,玄胤拿出舆图,定定地看了起来。路上得到消息,都古的城主叛变,主动投靠了南疆。辽江以南,只剩下云州与奥城还在苦苦地撑着。 “临淄、冀州、辽城、都古,已经丢失那么多城池了。”杨幕僚叹息着说道,“西凉从没这么惨过,南疆这次……来势汹汹啊。” 玄胤神色不变,唇齿间流泻出一丝冷笑:“不就是兵器厉害吗?” “说到兵器……”杨幕僚顿了顿,“臣得到消息,南疆造不出厉害的兵器了,据说是材料没了,他们这次攻打云州,与我们用的兵器是一样的,真是天助我也!” 天猪?怕是有人暗中相助才对。 “他们用的材料是玄铁吧?从天机阁买的。”玄胤道。 杨幕僚点头:“情报上是这样说的。” “这可真是有意思,天机阁是司空朔的地盘,司空朔一边挑起战乱一边朝敌军贩卖军火材料——”玄胤冷笑一声,没再说下去。 杨幕僚问:“要告发中常侍吗?” “你觉得眼前的时机合适?” “不合适。”杨幕僚如实道,“皇上本就忌惮玄家,因着有四公子一直给玄家拖后腿,皇上尚且能忍,如今连四公子都出落得这么优秀了,皇上恐怕要将玄家视为眼中钉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弄垮中常侍。中常侍是唯一能牵制玄家的人,一旦他倒台,玄家就直接威胁到皇权了,皇上会不惜一切代价干掉玄家。” 狡兔死,走狗烹,历朝历代都是如此。玄胤一掌按在舆图上,像按住了整个江山一样:“迟早把他们都拔了!” “报——报——”门外,响起了士兵的通传。 玄胤抬手,杨幕僚道:“进来。” 士兵把一封信函交到了杨幕僚手上,杨幕僚看完,对玄胤说道:“四公子,南疆大军已经在云州的南门外扎营了,他们一共有一万兵力——五千骑兵,五千步兵,主将是南疆公主皇甫燕。” 皇甫燕?母夜叉的姐姐? 苏府 皇甫燕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从苏沐手里拿过来的情报:“玄胤在北门外扎营了。” “是,就在碧县,离北门仅仅五里。”苏沐讨好地答道。 皇甫燕将情报丢在了桌上:“既然是你们朝廷的援军,你就去把迎进来吧!” “啊?这……”苏沐的喉头滑动了一下,“他进来的话,公主殿下……” “你这边能调动的兵力一共多少?” “一万五,另外五千驻扎在各个县城,要调动也不是不可以,得等。” 皇甫燕不甚在意地摆手:“不必了,你的一万五,加上我的一万,对付玄胤的铁骑绰绰有余。好了,你赶紧大开城门,把他们迎进来吧!” “公主是想……” “瓮中捉鳖!” …… “客卿,客卿,客卿……客卿!” 马援陡然从昏睡中惊醒k身都冒出冷汗来,怔怔地望着帐顶,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 皇甫珊探过脑袋,杏眼圆瞪地看着他道:“袁术,你醒啦?” 马援扭头一看:“珊公主……” 皇甫珊眨了眨眼:“袁术,你都昏迷一整天了。” “是吗?这么久……”马援说着,再一次望向了帐顶,他并不是想看什么东西,而是想思考一丝事情。 皇甫珊趴在床头道:“袁术,可清是谁呀?你一直在叫这个名字,是你女儿吗?” 不是可清,是客卿。马援的脑海里浮现起那张熟悉的俊脸,拒过了十年、拒变了不少,可那模子,依旧是他的客卿啊! “公主。”他虚弱地说道,“容卿……容卿的父母是谁?” 皇甫珊想了想,说道:“他没有父母啊,他跟大帅一样都是孤儿。” 马援的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他尽量克制,不让皇甫珊瞧出自己的异样:“我听说他是个茶商。” “是呀\早便自己做生意了,白手起家,厉害吧!”谈到容卿,皇甫珊的眼底闪过抑制不住的自豪与笑意,但很快,又沉下脸道,“但他那家伙啊,超级可恶!我上次就摘了他几颗菩提子,他就把我打了一顿!” 说着,她摸了摸屁股,过了那么多年,回想起来还隐隐作痛呢。 “对了,他为什么要抓你呀?他是不是看本公主不顺眼,所以才想教训本公主的人啊?” “他……没告诉公主吗?”马援反问,他很期待,儿子是怎么与皇甫珊说的。 皇甫珊嘟着小嘴儿道:“他什么也没说。” 马援听到这话,微微地笑了。 菩提宫 容卿刚沐浴完毕,少年把他抱到床上,拿帕子为他擦干湿漉漉的乌发:“容卿,你说那家伙醒了没?要不要把他抓来问问。” 容卿翻开一页书,他衣襟半敞,莹润的肌理若隐若现,在烛火的映射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诱惑:“不必了。” “不必了?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吗?”少年换了一块干爽棉布,继续为容卿擦头发上的水珠,他的眸光不敢往容卿身上看,明明是个男的,却生得比女子还诱人,真是! 容卿淡淡地牵了牵唇角:“我是谁又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也没人找我,我可能本身就没什么亲人。” “马宁玥呢?”少年说道。 “一个名字罢了。”容卿又翻了一页书。 少年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上次……其实不是闭关,是去西凉了,我找到了五个叫马宁玥的。”南疆没有姓马的,所以他才去了西凉,“京城那个马宁玥好像家世不错,开了间药房。” 就是人蔫坏蔫坏,跟你一个德行,少年心里补了一句,又道:“你说京城的马宁玥会不会就是你什么人?妹妹或者……媳妇儿?剥,媳妇儿你就没辙了,人家已经嫁人了!” 讲这话时,少年整个人都透出了一股欠揍的嘚瑟。 容卿叹了口气:“你回去吧,我睡了。” 少年赖皮地扑到床上,抱住他腰身道:“我不回,我要跟你一起睡!” “别闹。” “就闹!”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紧接着,是素衣温柔的禀报声:“公子,夙火求见。” 漆黑的夜,一道暗影悄然溜出了房间。 他右手手腕骨折,缠了夹板与绷带,用起来十分不便,加上容卿那一阵的药效并未完全散去,他的武功也施展不出来,只能等到宫人们换班的空档,才从东宫溜了出来。 之后,他直奔菩提宫。 之前不敢闯,是认为自己闯不进去,然而现在,他知道那里面住着自己儿子,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一去了! 菩提宫的外墙极高,若是轻功还在,倒是能约过去,可惜现在—— 徒手爬也不行,右手腕断了。 马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菩提宫转了一圈后,终于在东南角的位子发现了一个狗洞。 堂堂七尺男儿、西凉伏波将军,钻、狗、洞? 是自尊重要还是认回儿子重要? 马援一咬牙,跪着爬进去了。 素衣来到正门口,对黑袍老者欠了欠身:“夙火大人,公子有情。” 黑袍老者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菩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