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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5】故人重逢帝王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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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箭步上前就掐走了清颜的脖子,很痛恨地道:“我当在十四叔身边的蒙面女到底是何人?没想到当真是你,云桑格,你好大的胆子,你敢算计于我,当日我在承乾宫救你之时,你对我说过什么?你说过你的离去有助于我将后登上皇位,但是你却暗中从地牢里救走了十四叔,这才让我有了今天的后患之忧。”

    清颜乃是一个弱女子哪里是弘历的对手,我急忙过去拦住他道:“弘历,你要做什么?她、她……”

    弘历道:“额娘,你不要管!她现在已经不是和妃,她当日入宫就是为了潜伏在皇阿玛身边打探十四叔的囚禁之地,她如今是十四叔身边的人,与我们是敌人。”

    “弘历,你不要冲动,快放开她!”清颜被他掐在手中连话都无法说了,只是双手很吃力地板开弘历的手,然而弘历依旧是无动于衷,我继续道:“弘历,她是额娘的结拜妹妹,不会与你为敌,你放心。”

    弘历还不知道此事儿,故此有些惊讶,掐住清颜的手也松了松,清颜便趁机逃脱了,一下子躲到了我身后,很是气愤地道:“我靠,你们这些祖宗真难伺候了,你怎么不说,你在江南被我们的人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是我出来救你的啊?怎么记打不记吃啊?”

    一句话又是惹怒了弘历,他又想要对清颜对手,清颜忙拿着我当挡箭牌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堂堂男子汉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好意思啊?”

    弘历毫不留情地道:“就你这样,还弱女子?你简直就是孙二娘!”

    清颜顶嘴道:“那、那你就是活土匪!”

    “你……”弘历简直就是瞠目结舌,又要动手,清颜继续躲,我道:“清颜,你又与弘历结下了什么怨恨?”

    “谁稀罕与他结怨,是他咬着我不放的,如果不是我机灵,搞不好就死在他的剑下了。”

    “若不是你先骗我,我能够追杀你?”

    “我又不是故意要骗你,再说,你也没有损失什么啊?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在你围剿燕子门的时刻,我跟十四叔放了你多少回?简直就是七擒七纵啊?莫非还不能让你心悦诚服?你这么针对我,根本就不是因为我骗过你,而是因为你打不过十四叔,所以你迁怒到我的身上,我早就答应过你,十四叔不可能跟你抢皇位的,这个皇位最后肯定是你的,我清颜说出来的话,绝对不会错的。”

    清颜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敢与弘历对着干的人,她还是第一个的,弘历冷冷道:“焉知鱼之乐,子非鱼,你又不是十四叔,你怎么知道他最终的选择是什么?若是无心争位,为何要带那么多的高手进京?”

    “那是为了以防万一啊?若是你不信守承诺,那我们也要告诉你,我们不是鱼肉,绝不会任你宰割。”清颜丝毫无惧,弘历也无力反驳,他们沉默了一下,清颜趴在我的肩膀上调皮笑了笑,问弘历道:“哎,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们就带了两百个人进京而已,虽然他们个个都是武林高手,但是难道还能够对付得了京城的数万精兵吗?”

    弘历未言语,我插嘴道:“你们两个人之间这是在说些什么?皇位到底落在谁的手中,那是皇上说了算?若非你们打算不遵循他的遗诏,还是打算在皇上弥留之际而闹出血战来不成?

    清颜说:“我们倒是无所谓的,只是您这个宝贝儿子,猜忌心太重了,他就特别害怕十四叔跟他抢皇位。”

    我道:“清颜,你不要再说,皇位之事,乃是朝堂大事儿,容不得我们区区女子来议论?即便他们真心要争夺,与我们女眷又有何干系?”我担心弘历会伤害清颜便道:“不管今日到底发什么事情?我不希望牵连到女眷,清颜,你此时起便与我在一起,不准你离开我半步。”

    哪知清颜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苦心,道:“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们是无心争夺皇位的,不过若是有人容不下我们,我们绝不会束手就请,我们有胆子来,就已然想好全身而退的决策,四阿哥若是再想领教十四叔的厉害,我们也会奉陪到底的,总之,我们是不要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总之我们要堂堂正正地做人,若是你非要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决一死战,总之,我现在跟十四爷在一起,你也奈何不了我。”

    清颜可真是不知道看人脸色啊!我真担心弘历被他给气急了一手就捏死了她,然而,我真心佩服清颜的演技,明明本身是这般活泼可爱的女人,却又能够演出云桑格那般冷傲绝伦的气质来。

    弘历气得连脸都红了,手一挥命令道:“来人!”立刻有卫兵从两侧涌现,命令道:“给本王堵住圆明园所有的出口,所有的宫墙之下,都派人蹲守,弓箭手也给本王时刻准备着,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还能够怎么逃出去?莫不是真的有通天之法么?”

    弘历如此做,我不由有些为难,此时皇上还未驾崩,他就这般未免……谁知清颜道:“四阿哥,听闻您从小就在圆明园长大?那不知道圆明园内有密道的事情,您是否知道呢?我可是知道哦……”。

    顿时让弘历简直就恨不得七窍生烟啊?清颜道:“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想好万全之策,您就别白费功夫了,再说,您对自己有点信心可好?也许皇上就是将皇位传给你了呢?毕竟十四叔年纪也不小了,若是他为皇又能够执政多久呢?与其十年、二十年后又换新君,不如一开始就让你这年轻气壮的人来继承皇位啊?也许你会创造一个与康熙王朝一样的长久不衰的盛世哦!”

    清颜可真是喜欢在老虎的嘴上拔胡子啊!弘历很是无奈地命令道:“撤……”。

    就在此时,里面传来十四爷的咆哮之声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讲这些大道理,别的废话都给少说,我只问你一句,当年皇阿玛到底是怎么死?额娘又是怎么死的?今日你若是不与我说个明白,我便一剑刺死你……”。

    听到声音,弘历首当其冲地跑了进去,我与清颜也尾随其后,进去一看,只见十四爷拿着一把长剑对准了胤禛的胸口,而弘历要冲进去制止的时刻,胤禛抬手挡住了,弘历便停下了脚步。

    胤禛笑道:“十四弟,此时此刻,你还需要用剑指着朕吗?你不是已经知道朕病入膏肓了吗?朕之所以一直坚持着,一直活着,就是为了等你回来,好把欠你的债还了,这样朕就可以安心地走了。”

    窗外的月光散射在胤禛的脸上,让他从前那帝王威严不可侵犯的面容如同宣纸一般的惨白,十四爷手中的剑“砰”的一声落在地上,他抓起了他的衣领,面目狰狞地说道:“你终于肯承认你欠我的了,那你这辈子欠我的,你打算用什么来还?用什么来还?你知道我心中的这口气憋了多久吗?你知道这些年我活得有多痛苦吗?我只要一想纤儿临死前的惨状,我就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了。”

    “你还记得吗?那个温和的、美丽的、娇弱的女人,她跪在你脚下苦苦哀求你,求你看在兄弟情分上给她的丈夫一条生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你竟然把她那柔柔弱弱的双手用绳子绑在了马背上,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身子被马拖着跑了三千里,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它就算是一颗石头,你也不该如此对一个女人啊?”

    十四爷说到了此处双目不由湿润起来,圆润的泪珠落在胤禛的脸上,胤禛吃力的咳嗽了几声,费力地扯开了他的手,挑嘴笑道:“何止如此啊?朕还将你的八嫂挫骨扬灰了。

    怎么可以那般恩爱呢?怎么能够生死相随呢?呵呵,朕最见不得的就是你们夫妻那般恩爱了,你知道的,朕的菀菀太过薄命了,朕得不到的东西,怎么能够让你们也得到呢?

    朕承受的那些个痛苦,恨不得你们每个人都承受一遍,如此朕才可以甘心……”

    “朕将云桑格这般好的女人送给了你,不足以还你的纤儿吗?”胤禛的声音很是微弱却依旧带着帝王气势。

    “云桑格本来就是我的,他不是你送的,你不要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可以随意将女人当成挚爱的影子,云桑格是云桑格,纤儿是纤儿,她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你不要将她们混为一谈,何况你欠我的何止是纤儿一人呢?

    多年来,你是如何将我幽禁在幽冥湖底的?你知道那种被铁链锁住四肢不能动弹的滋味吗?你知道那种见不着阳光的滋味吗?你知道那种除了水声之外再听不见其他声音的滋味吗?

    我常常想,我们是一母同胞啊?你怎么就能够对我那么的狠呢?我们做了三十年的兄弟啊?你怎么就能够对自己的亲弟弟这般的狠呢?四哥……”十四爷悲戚地唤了一声。

    “四哥,你忘记了吗?菀姐姐还在的时候,我小时候,你们都很疼爱我的,为何?为何?什么时候我们不再是兄弟而变成了敌人啊?”

    “是啊?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不再喜欢朕这个亲哥哥?什么时候你把朕当成了敌人?什么时候在你的心里,你八哥九哥远远比朕这个亲哥哥要重要得多,什么时候起,你在朝堂之上已经开始反驳朕?什么时候起你在皇阿玛面前已经与他们连成一气,一步接着一步地将朕逼到墙角不能再自由自在的呼吸新鲜空气。”

    “你总是有理有据,无论做了什么错事儿,你都可以理直气壮,如此说来不是你欠我的,而是我欠了你啊?”十四爷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剑朝胤禛走去将剑放在他的手心喊道:“那你怎么不杀了我?那你怎么不杀了我?你为何要将我折磨这么多年啊?”

    胤禛身子一动,好似费尽了浑身的力气,将剑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愤怒道:“你以为朕不想杀了你吗?当你的剑刺入你十三哥的胸膛时,朕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他一直都在放你,为何你那般狠心,要置他于死地?你责备朕心狠,你的心又是何等慈善呢?同父同母的兄弟,朕从来都不认为你、我身子里血肉有何不一样的。”

    我不由想起了,当日胤祥为我挡剑的事情,心中又是一片凄凉!

    “你……”十四弟被胤禛一句话顶得哑口无言,愤怒地捡起地上的剑朝胤禛走去,“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必与你将讲什么人情道义?”说着便将剑朝胤禛的胸膛刺去。

    清颜的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忙着要入内阻止,却被弘历一手拉住:“你、我的赌局刚刚开始,何必怎么快就认输呢?”清颜也只能退下了,那边十四爷的剑也是收放有度停留在胤禛的衣袍之上。

    “我比不过你,即便在战场上如何浴血杀敌,当剑指向自己亲人的时候依旧无法漠然,故此手才会不稳,那剑才会偏,是你的狠心肠赢得了这一切,你把世间万物都当成了你的敌人,你从来都不信任任何人,故此每个兄弟、每个儿子、乃至是每个臣子身边都有你的眼线,这样你就可以操控一切,可是你不该把你的眼睛都按在女子的身上,女人是最容易叛变的,因为这世间有一种东西是女人无法拒绝的诱惑,那就是‘真情’,而动了心的女人,她也分不清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了?”

    “过往之事,再不必去谈,我只问你一句,朕若是将你皇位传给你,你将后可愿意将皇位传给你的侄子吗?咱们大清能否建立兄传弟,弟传侄的世袭帝王制度吗?弘历,他有将王之才?”胤禛试图伸手去抓住十四爷的手,却被十四爷狠狠地推开,退后了好几步,指着胤禛冷冷道:“那今日我若不来,你会将皇位传给别人的儿子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胤禛一时无言,清颜挣脱弘历的手跑了进去,拦住愤怒中的十四爷道:“十四叔,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江山与美人你注定只能得一个,你是要我,还是要做这劳心劳力的皇帝?”

    十四爷甩开他的手道:“此时不是玩笑的时刻,出去!”

    清颜不听道:“我没跟你开玩笑,这皇位你要不得,我也不准你要!”此时胤禛似乎认出了清颜,很是吃力地喊道:“云、云桑格是你么?”

    清颜跪在他的面前道:“是,皇上,是我!请皇上饶恕清颜欺君之罪,清颜并非科尔沁郡主,只因当日科尔沁世子护送郡主前往京城之时,郡主不幸染病身亡,世子见我与郡主有几分相似之处,不得已让我假扮郡主入宫。”

    “朕早早猜到,一个蒙古郡主怎么会有那般才情?你特意请求朕将和兮指婚给世子不过是希望待到东窗事发之日,朕能够看在和兮的份上而饶恕科尔沁郡王一家,朕早早就知道你入宫心怀叵测,也早早知道什么化为月光离去,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朕不拆穿你,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清颜听到此处也觉得不可思议,原来皇上早早就洞悉了一切啊?胤禛道:“只是朕万万没想到啊!你竟然是为了十四而来的,那么,你到底是谁?你来至于哪里?是来自柔则所言的那个神秘世界么?”

    清颜道:“回皇上,清颜也是爱新觉罗家族的族人,救十四爷是受八爷临终所托,清颜只是想要救出十四爷而已,并未有伤害皇上之意,还请皇上原谅,也请皇上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能够与十四叔冰释前嫌,同归于好,不然,兄弟反目,心寒只是在天之灵的先皇与德妃娘娘。”

    胤禛好似如个孩子似的,点了点头道:“好、好、朕、朕听你的……”

    胤禛微微抬起的手朝十四爷招了招,示意他靠近些,然而十四爷却并没有朝他走去,胤禛只好将手放下,淡淡道:“朕欠你的,朕想要还给你,如此朕此生就再不欠谁的,朕可以如同来到这个尘世一般干干净净地离去了。”

    “你不欠我这个……我也不稀罕你来还,我今儿来也不是来讨债,我是来问你一句话……”十四爷又朝胤禛的身边走去,大喝一声道:“当年,皇阿玛到底是如何死的?”

    听到这个问题,胤禛不由瞳眼放大,好像受了什么大的刺激,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咳嗽起来吃力地回答道:“众所周知,皇阿玛是病逝的。”

    十四爷不甘再次问道:“我再问你一遍,皇阿玛当年到底是如何驾崩的?”

    胤禛依旧答道:“病逝的……”。

    十四爷仰头大笑指着胤禛道:“好啊,好啊,好你个四哥,事到如今,还是执迷不悟,自欺欺人,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块明黄布来,呈现在胤禛的面前。

    “你坐在‘正大光明’那块匾额之下整整十三年,怎么没想过去抬头去看看里面放着什么?你还敢说皇阿玛是病逝的吗?若当真是病逝的,你为何会不知先皇遗诏藏于何处?为何你会以为你欠我是的这个皇位而不是其他的呢?

    四哥啊四哥?我看你百年之后,到黄泉路上用什么去颜面去见皇阿玛?”就在这一刻,胤禛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困难,我再也忍不住了,连忙掀开帘子入内,弘历也是尾随其后。

    且只见胤禛手中仅仅地抓着那快明黄色的布巾,呼吸越发的困难起来,双眼无神而空洞地环顾着四周,道:“好、好得很,朕、朕,再、再也不欠、不欠任何人的债了,朕欠下的债,终于、终于还完了……”。

    说着手一松,那张明黄色的布巾便飘到了地上,距离有些远,看得不是太清楚,然而依旧能够看明白,几个显著的字眼:传位于皇四子胤禛……。

    至此胤禛也好似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心愿,再无遗憾了,当日为了这张圣旨,他处心积虑地杀了那么多扶持他登上皇位的人,怕的就是担心他们显露了先皇留下圣旨的秘密,然而,他也是万万想不到,这张圣旨上竟然明确地写着传位于他。

    如此说来,在康熙皇帝的心中,他才是值得托付江山的人,这个江山不是他窃夺的,而是康熙皇帝传给他的,弘历看见这个,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一直都以为十四爷手中最大的筹码就是这张圣旨,没想到,这种圣旨却是传位给胤禛的,那么胤禛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那么既然皇上有儿子在此,便也没有理由传位给弟弟了。

    胤禛喃喃地念道:“朕,再也不欠谁的呢?”他好似无事一身轻了,似乎已经做好了离开这个世间的准备。

    “不,不,你还没有还完,你还欠了我的债……”就在此时裕妃领着弘昼入内了,裕妃健步如飞地冲到了胤禛的面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你忘了吗?你欠我的债还没有还呢?”

    “子淇,子淇……”胤禛无力地唤了两声,“你的腿,你的腿……”

    “为了摆脱这宫中明争暗斗,我不得不这样做,今儿你即将离去,我要在你临死前把你欠我的统统讨回来。”裕妃眼泪婆娑地跪在胤禛面前道,双手紧紧地握着胤禛的手,触碰到自己的心上。

    “若有来生,宁负如来不负卿……你可愿意与胤禛共度来生啊?”胤禛的眼角竟然流出了泪水?我简直不敢置信,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泪,虽然并非为我而流。

    “区区来生,怎能还你今生欠我的情?你要你的生生世世,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无论你轮回多少次,此后生生世世都只准爱我耿佳·子淇一人。”裕妃含泪说道,胤禛轻微地点了点头。

    “子淇,多谢你,多谢你愿意与胤禛共度来生,不然胤禛不敢轮回,也不敢想来生……”

    “皇阿玛,您还欠儿臣的债呢?”此时弘昼跪地哭诉道,“您知道儿臣与额娘这些年过得有多辛苦吗?为何?为何要如何辜负我们母子?为何要等来生?为何今生不好好的珍惜呢?”

    “今生朕是皇帝,无法给你额娘想要的一切,来生才可以,在朕的心中,昼儿是朕最放心的儿子,因为你额娘是最、最爱朕的女人。”说完此话,胤禛双眼紧紧地闭上了,泪珠从他的眼眶里流露出来,湿润了他的脸庞。

    最终胤禛的目光朝我撇来,他招手道:“兰儿,朕把我最好的儿子还给你了,把最好的兄弟也还给你了,朕欠你的,还干净了,还干净了……朕也谁不欠了,朕,死而无憾了……”

    我急忙跑了过去,想要握住他的手,然而在我还来不及抓住他的手时,他的手已经重重地落在床榻之上,紧随着便是裕妃哭天抢地地喊道:“皇上、皇上……”

    我双腿不由一软跪倒在地,在裕妃的哭声里我知道,我爱恨了一辈子的男人终究离去了,清颜轻轻拉扯着十四爷的衣摆道:“十四叔,恩怨已了,此时,你们只有兄弟之情……你该跪送他最后一程。”

    十四爷跪地道:“我恭送的是大清皇帝,是作为大清臣子对大清皇帝最根本的尊重与忠诚,颜颜,你无需担忧,什么功名利禄,在我眼中早早成为粪土,我只求新皇不负众望将我大清江山弘绵万万年,慰我八哥在天之灵,他最想看到的就是大清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说着便朝胤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最好的儿子?”弘历痴痴地说了一句:“皇阿玛,您到死的那一刻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正眼吗?我爱新觉罗·弘历要如何做才能够让您正眼瞧上一眼?”

    丧钟不知何时响起,亦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皇上驾崩……”。

    雍正王朝也便随着胤禛的驾崩而拉下了帷幕,取而代之的自然将会是另外一个王朝了。

    我跪在那里,听着裕妃的哭泣之声,整个人都已经浑浑噩噩的,遥想起当年,新婚之夜里,他赞我“佳人”,我评他“英雄”的那一刻,仿佛就在昨夜,他还是那个严肃冷冽、成熟稳重的雍王爷,我还是那个天真活泼、娇嗔喜人的小姑娘……

    “每个女子一生只有一次带红盖头的机会,你还自己揭开了,这可该如何是好?”

    “那王爷再帮妾身揭一次吧!”

    原来当我自己揭开红盖头的那一日起,便注定了我今生只能孤独到老的结局,注定了无人陪我白头偕老的厄运……原来我们没有“始”,此时也没得“终”,即便有来生,你也许了旁人,连个幻想也不与我留了。

    许我的人生便是个错误,一生都在错过,错过了胤祥,又错过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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