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骨咯,出去走走透透气,你去外面等,我先换身衣裳。”
我支走杨雪梅,从柜子里拿了两张符,是真符,一黄一红,师父让我照着画的范本。
杨家大屋已经被杨雪梅亲戚瓜分,家里值钱的东西七七八八搬空,门口还贴着卖房子的告示,价格和白送差不了多少。杨家出这么大的事,七乡八里谁不知道,估计白送也没人要。
杨雪梅一声不吭进屋,埋头回自已房收拾,收了些衣服和自已的东西,她有个首饰盒子,里面装精致的小玩意儿,当然都不是真金白银,要不然早让人拿走了。
有一支蝴蝶结很特别,黄色带条纹,乡下没这么别致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是城里货。杨雪梅拿了蝴蝶结到堂屋,她指着供台问我:“那个坛子是不是刘明辉?”
刘明辉的骨灰罐仍旧供着,这玩意儿不会有人要,我有点吃惊瞧着杨雪梅,她貌似知道的挺多,她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刘明辉的?”
我点点头默认,杨雪梅把蝴蝶结扔进罐子,咬着嘴唇说:“我害了你,害你出去打工遭祸事,你奶奶跟你走了,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也害了我家人,一共害了四条,你还欠我两条,以后到了下面我肯定会找你还。”
她说完自顾自坐到门坎,没有哭出声,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我呆呆站在堂屋无语。
刘明辉已经魂飞魄散,即使杨雪梅百年后到了下面,也不可能找得着他,但二人因爱而成的恨,却好像没有终点没有尽头,师父曾经说过: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我手足无措看着杨雪梅哭,她哭了一阵从门坎上起身,说东西都收完了咱们走吧,我闷声跟她出了门。
院坝里站着一只猫,虎纹白鼻猫。
我恨的牙痒痒,当初要不是这畜生叼走纸人上的八字,假成亲的事就不会穿邦,杨家也不会死那么多人。我想着想着来了气,捡石头想砸它。
杨雪梅拦住我,招手轻轻唤它:“大春,大春。”
那猫喵了一声,走到她身边亲热的蹭脚,我大一吃惊,问道:“它认识你?”
杨雪梅说:“我家喂的杂不认识,它小时候差点被野狗咬死,我抢回来喂大,抢的时候它只有巴掌大。”
我无法表述当时的震惊,一直以为猫是野猫,没想到竟是杨雪梅家的,那晚它当着众人的面抢走八字,难不成并不是一场意外?
我感觉脑子一团浆糊,隐约觉着世事远比我们眼中的复杂,种种因果纠缠,既说不清,也道不明。
杨雪梅想把猫带回我家,这个我自然不反对,家里有只猫抓耗子也不错,但白鼻猫却不肯让她抱,它在前面引路,一步三回头示意我俩跟上,二人跟着猫进了猪圈,猫忽地窜入柴垛不见踪影。
正纳闷,白鼻猫叼着一本东西钻出来,杨雪梅从它嘴里扯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瞧。
我凑上前看,妈呀!居然是张晓北的学生证!
“我掉的!”我不分由说从她手里夺过学生证,强装镇定揣进裤兜。
杨雪梅咯咯笑起来,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像天上的月亮,她用手指戳了戳我:“挺有眼光嘛,人长得和仙女似的,名字也好听,啥时候办亲呀?”
和张晓北办亲?这种事我想都不敢想,赶紧争辨说:“莫乱讲,人家是天上飞的,我地上爬的,还是钻土爬那种,杂看杂不合适,你就取笑我嘛。”
杨雪梅没接话,皱眉头盯着我:“没句实话,人家姑娘家要是对你没意思,杂会把你的照片夹在学生证里头?”
“啥?”我听得一头雾水,掏出学生打开来看。
张晓北的学生证,真贴着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