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谁能听得出那是什么声音?――花落时是不是也有声音?花落无声,肠断亦无声。这女子静静的看着瓶中白色的山茶花,她的脸色看来也好像那一朵朵有八片瓣的茶花一样,纯雅、清丽、苍白,一片片、一瓣瓣、一重重叠在一起。花瓣忽然散开了。她的手指忽然轻轻一弹,花瓣就散开了,花雨缤纷,散乱在黄玉眼前,散乱了黄玉的眼。
她的两根手指间已拈起了一根花枝,花枝一抖,刺向黄玉的双眼没有人能形容她在这一瞬间使出的手法。无法形容的轻巧,无法形容的优雅,无法形容的毒辣!一种几乎已接近完美的毒辣。人间天上,或许也只有这么样一个女人才能使得出这种手法来。黄玉的眼睛如果被刺瞎,也应该毫无怨尤了。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这么样的一个女人,他这一生看见的已够多。有声即是无声,无声又何尝不是有声?只不过通常都没有人能听得清而已。花落时的声音,有时岂非也像是肠断时一样?琴声断肠。八重瓣的白色山茶花一片片飘落,飘落在光亮如镜的桧木地板上,飘落在楚留香膝边。剑一般的花枝已刺在他的眉睫间,这一刺已是剑术中的精髓。所有无法无相无情无义无命的剑法中的精髓。这一剑已经是禅。禅无情,禅无理,禅亦非禅。非禅也是禅,非剑也是剑。到了某一种境界时,非禅的禅可以令人悟道,非剑的剑也可以将人刺杀于一刹那间。黄玉却好像完全不明白。他连动都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眨,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这根花枝能将他刺杀于刹那间。一弹指间就已是六十刹那。如果这根花枝刺下去,那么在一弹指间黄玉就已经死了六十次。琴声断肠,天色渐暗。xh:.164.109.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