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白。
只是我再也没了往常那样的心情，昨天跟谢子俊在超市里买完东西之后，我们的经济就已经捉襟见肘。
我们两个人兜里的钱加起来，总共不超过二十块钱。这些钱对我们三个人来说，连一顿早点的都不够。
张欣欣跟谢子俊可能还没尝过挨饿的滋味，但是我很清楚。
我永远都忘不了自己身无分文，在大街上游荡，远远看到烤肉的摊位，心里就直发痒，口水哗哗的往外流着。
那个时候，感觉肚子里的肠子都搅在了一起，所有的胆汁都被挤了出来，在肚子里发苦发酸。
我不想挨饿，更不想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挨饿。
我悄悄的从床上起来，穿好了衣服，趁着他们两个还没睁眼，自己轻手轻脚的溜出了家门。
我在街道上一个卖早点的摊位停了下来。
“姑娘，你要吃什么啊？”店老板冲我热情的打着招呼。
“我不吃东西，”我抿了抿嘴唇，“我想问下，你们这里还缺不缺人？”
“缺人？”店老板打量着我，“你会干什么？”
“洗碗，擦桌子，我都可以干。”
老板微微扬起头，思考了一阵，然后告诉我：“那行，你洗一早上的碗，我给你五十块怎么样？”
五十块。
我在心里掂量了几下，在外卖店里辛辛苦苦忙了几天，才挣了一百块钱。
跟这一百块相比，早餐店老板的这五十块钱，实在来的太容易了。
整整一早，我都在帮店老板打扫卫生，辛辛苦苦，满头大汗。
最后洗碗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手都酸了，那些碗上的油渍那么多，我得擦好几遍才能清洗干净。
最后收摊的时候，我感觉就像搬了一天砖一样，整个人的身体空晃晃的，连饭都不想吃了。
“老板，现在可以给我钱了吧？”收拾完桌凳之后，我面带微笑的问他。
“当然。”老板笑嘻嘻的，把肥嘟嘟的手，伸进了满是油渍的围裙衣兜里。
他把五十块钱朝我递了过来，我伸手去接，结果老板就是不肯放手。
没过几秒钟，那五十块钱的钞票，似乎成了我跟他之间的桥梁，老板的手指，顺着这道桥梁，噌噌的朝我爬了过来。
我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赶紧拿了钱走了。
结果老板更狠，他攥着钞票，就是不肯撒手。
我的手被他攥紧手心，老板啧啧的嚼着舌头：“真滑啊。”
我无可奈何，张开嘴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老板一疼才撒了手，五十块顺势落入了我的手中。
我拿着钱，奔命似的往街上跑。
刚出了门，一记大嘴巴子扇的我晕头转向，身体跟门框“咣”的一下撞在了一起。
“你这个不要脸的，还敢来勾引我老公！”扇我的是个女人，身材臃肿，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项链，金光闪闪，璀璨夺目。
“我没有！”我捂着脸，对这个女人咆哮着。
“还敢说没有！”女人招着手，把店老板叫了过来，“说，这个狐狸精又是你从那个洗脚店里带出来的？”
“这个不是带出来的，”男人蜷着身子，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这个就是外面找的，野的。”
“呸！”女人一口唾沫吐在我的脸上，“你这个不要脸的野鸡，真恶心。”
我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也知道怎么跟她解释都没有用。
我没有办法卸掉我身上的屈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从这里跑出去，趁着围观的人还没多起来，让这份屈辱尽量维持到最小。
我攥着五十块钱，百米冲刺似的，不要命的往前跑着。
运动鞋的鞋带被我跑开了，脚一踩，“噌”的一下，绊的我摔倒过去，再加上跑步的速度，顷刻之间人仰马翻。
手心的皮被蹭了起来，沙子钻进了肉里，血水染红了沙石。
我捂着膝盖，咬着牙，再次站在了起来，继续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
直到我的视线里，再也看不到那家早餐店了，我才坐到了地上，自己抱着自己，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这些男人都是这个样子！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跟他们相比，外卖店的老板明显要正经的多，可那说到底，也是因为抠门吧。他不想多花一分钱，更舍不得在女人的身上花钱。
我发自心底的感到绝望，要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真的好难。
那些不需要身份证的小餐馆，我已经再也不敢去了，我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