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是享受。他说他喝苦茶,住树屋,是来这里修行的。
修行?我一顿,我想飙哥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就叹,告诉我,说他真的不能帮他孙子。
为什么?
他说这是有关他的一个承诺。他说要是他去救了,就是违背了自己立下的承诺。
他说他重视誓言,并不想破誓。
我就说,那您就眼睁睁地看着您的孙子挨枪子儿?
他就摆手。说这件事复杂。他说他这个孙子从小就不听话。他说他小时候就不听,长大后更是如此。他说他很悲哀,他说他作为爷爷,却管不住自己的亲孙子。
他说,这十几年,他的孙子都干了些什么,他这个做爷爷的心里很清楚。
我听了,就说,飙哥从未走任何的邪路。
老先生就说他知道。但他明确对我表示,他不赞成。他说他这一生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远离政治。可他这个孙子,却偏偏不听他的告诫,卷入复杂的政治漩涡中去。
他说,这世上什么事都沾得,唯有政治不可触碰。
他说,他年轻时候,吃了政治很大的亏。他说那是在五十年代,那是他还年轻。
我就说,时代不一样了。但老先生听了,仍旧摇头。
我就不说话了,我的心里非常非常沮丧。我以为这一次来昆仑岛,是白来了。我想着飙哥如果没有得到帮助,也不可能安然脱险,更不会来昆仑岛。
那么……我真的要去找那位昂山夫人吗?
我记得阮永泰说过的,说即便我去见了,成功的可能也不会太大。
一时之间,我的心里就起了苍凉之感。
老先生看出了我的颓然。
他就叹了叹,说他的孙子遇到我这样的姑娘,也是他三生修来的福分。
我听了,就苦涩说,不敢当。
老先生说他们令狐家的人,娶媳妇嫁女婿的,根本不在乎什么出身不出身。他说他更在乎后辈们精神上的门当户对。
他说,令狐飙遇到我,是他的缘分到了。
他说,这小子也该安定下来了。
我就叹息,我说爷爷您不知道他的远大志向。我对他说了一些缅甸的近况。
令狐泽就说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说他认识那位令人尊敬的昂山夫人。他说在他年轻时候,他曾做过昂山夫人父亲缅甸第一任元首昂山将军的侍卫。他说和他曾经一起担任昂山将军的其他侍从,如今大都还在缅甸军界。
他说这漫长的几十年,他和他们一直有着私人友情上的往来。
他们对缅甸的政局,有着举足轻重的力量。令狐泽说,缅甸军方的人,大部分还是听从的昂山夫人。他说虽然老人们对昂山夫人的诸多政见不满,但行动上并不会反对。
他说他们这样做,绝不是出于对昂山夫人的赞同,而是为了尊敬昂山将军,仅仅为了尊敬。
我听了,心里大吃一惊。果然阮永泰说的不错。
我更是不解了。我说既然如此,您老更该出面啊。但他就微笑,说此事他真的不宜插手。
但他说,他会给昂山夫人亲笔写一封信。
我就说,但夫人还在软禁中呢,那些军方的大佬,真的会听从?
老先生就叹,他说他也在静观时局的改变。
他说他作为昂山将军的侍从,当然希望缅甸的政局越来越好。
他说军方的人并非十恶不赦。
他说,如果他们真的痛恨昂山夫人的话,那她手无寸铁,早就被抓入监狱判了死刑了。
他说,着世上的事很微妙,军方也在等一个台阶。
我就说,这个台阶要缅甸的人民给。
令狐泽老先生听了,心里一怔。他看着我,就喃喃了一句,他说我说的对。
他说在他孙子令狐飙看来,他其实是一个过时的人。
看来,他真的过时了。
他说,为了他年轻时的一段经历,他现在更多的是在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