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李墨紫给她的银子却落在了地上:“姑娘,多谢你们了啊,你们回吧,让小牛好好跟着王爷,告诉他娘这里很好,不用他惦记。”
李墨紫看着眼睛已经哭得接近失明,颤颤巍巍往里摸索而去的小牛娘,泪从眼里缓缓落下。
宁城整晚的眼睛都是红的,默默跟在李墨紫身后,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过问,两人在门前等到天亮,默然走了进去,只看到了安静的躺在床上早已没了声息的小牛娘。
宁城不问为何李墨紫没有出手相救,因为他知道,小牛娘生的希望已经彻底没有了,先丧夫,受尽生活的折磨以后再丧子,继续活下去,也只是行尸走肉一具。这个世界,没有男人撑腰的女人,便如浮萍,而小牛娘却是被风雨击打的浑身是伤的那一片。
回了豫王府,李墨紫去苏淡如那里问了安。
“先坐下。”苏淡如坐在林中凉亭里,面前放着一副黑白的棋子。
李墨紫倔强的站着,苏淡如半晌才落下手中一子,抬眼看着一身男儿装,带着纱帽的李墨紫,无奈摇头:“平府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百年的家族,就算瑞王生母现在不受宠,平府也不受宠,可是这么多年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端掉的。”
李墨紫眼眶通红,她知道自己什么也不用说苏淡如就懂自己,可是她心中的怒火和怨气并不会因为那件事不能做而熄灭。
“阿紫没有什么家国天下的大心思,阿紫只要那人一命偿一命。”她仍旧记得爹爹身前时时教导的话,人命大如天!瑞王府的那些龌龊她管不了,可是小牛她却不能不管,李家的仇她更加不能不管!
“一命偿一命?”炎溪在一旁嗤笑道:“那是平府的大人,那孩子不过是路边的小乞丐而已……”
“那也是命!”李墨紫第一次吼炎溪:“平民百姓的命是命,皇帝老子的命也是命。小牛是出身平凡,可是那杀人者因为身份高他一等就能随意抹去小牛的命吗?”
炎溪知道自己一时嘴快了,但是没想到李墨紫居然会这么大反应:“我的意思是,平大人的身份摆在哪儿,连皇上也寻常动不得,你执着于一命偿一名,不是异想天开吗?”
李墨紫面色微沉,转头看着苏淡如:“王爷也这么想吗?”
苏淡如又落了一颗子:“天下人都不过是上天棋盘里的一颗棋罢了,平大人寻常人动不得,可是阿紫你不是非寻常人吗?”苏淡如淡淡笑着,桃花般的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散着徐徐的暖意:“李大人曾说过,人命大如天,虽然这句话很理想,不过我寻常看到的附和贵人们眼里常态的事看得多了,也想看看不一样的。”
李墨紫喉咙微噎:“谢谢。”苏淡如似乎总能理解她,这种被人理解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但是本王有一个条件。”苏淡如忽然道。
李墨紫颔首:“王爷且说。”她知道,她要是跟平府对着干,势必会连累豫亲王府。
苏淡如抬头盯着李墨紫,轻笑:“回去先歇一歇,你的身子并没有你想象的能撑那么久。”
李墨紫心头微暖,却垂下了眼眸:“阿紫知道了。”
从凉亭离开,李墨紫一路沿着往前走,不觉便到了一片树荫下,和风吹来,李墨紫心头虽沉,却觉得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