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光芒并不刺眼,拉她回了神,她这才发现原来他脖子上带着一个锁片,一只银质项圈,底下坠着一副银锁,她凑近看了看,正面刻着福泰安康,伸手翻过来,反面却只有两个字:苏砚。
苏砚!
她猛然想起了奈姨讲述的故事中,娘亲在仙湖林里捡到的那名男婴,若是她记得没错,那婴儿的襁褓中就该藏了这么一副长命锁,而锁片上刻着的那个名字,就该是,苏砚,她抬起头看着他,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如果世间真的存在所谓的缘分,那么他们之间一定有着前世的某种机缘,而且非常深刻,纠缠到了今世,形成了非常强烈的羁绊,她立刻忽然觉得他无比的亲切,这锁片是娘亲亲手为她戴上的,娘为他险些丧命临终,最后,仍然失之交臂,而十五年过去了,他依然安然无恙,只是兜了一个大圈子,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笑起来,轻声的说。“知不知道,你曾经做了我的哥哥。”
他只是微笑,仍然不肯回答。
她终于明白,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根本就不会说话,他从婴儿起,便在这林中与野兽为伴,从未听过人言,别说是讲话,就连听,定然也是半句都听不懂,难怪,他就会看着她微笑,难怪他会在深夜,去悄悄的看望她与琉璃,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和朋友。
她看着他眼眶湿润起来,她以为自己孤苦无依,却不知世上还有比她可怜一万倍的孩子,他至少还有外公有耐力,而他却孤零零的一个人长大,艰难地生长在荒无人烟的树林里,那一刻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了对他的无比亲近,娘亲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收养过他,不是吗?他是她的哥哥,是她苦命的,孤独的哥哥。
洛凝将手从他的手中轻轻的抽出来,反过来覆上他的手,幽幽的说。“苦了你了……”
他一震,不眨眼地盯着她的手,良久,没有回神。
夜已深沉,不知是几更天,她有些困倦,眼皮沉了下来,侧头看他,他仍然坐在身边尽忠职守的保护着她,那样倔强的姿态,就如同当初保护的琉璃,她远远看了一眼远处的怪鸟,忽然心下安稳,没有了畏惧,不知为何他在她的身边,她就不再感到害怕,就像一个任性的小妹妹,紧紧的依靠着高大伟岸的兄长。
她静静地躺下来,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她这一睡,就一直睡到天亮。她是被林中的鸟鸣声唤醒的,懒懒的睁开眼睛,才发现天色已经发白,树林里笼罩一层朦胧的晨雾,远处天际爬上来的太阳,金色光线弥散了晨雾,她仿佛还能听见林间小鹿跳跃的声音。如梦如幻,揉了揉眼睛,她逐渐记起的昨夜晚发生的一切,猛地坐起身来,向昨夜那怪鸟潜伏的地方望去,却只见到紧密林立的棵棵大树,怪鸟已经连影子也看不见了,想来是守到了最后失去了耐心,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