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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二十二章 生我者猴死者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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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本书朝文廷式这边砸来:“推背图!生我者猴死者雕!现在大家想地就是这些东西!朕放你们走。去两江投奔徐一凡去!要讨伐。拿出章程来啊。怎么压过这徐一凡一头?说啊。说啊!朕封他贝勒。封他郡王。封他铁帽子王!拿出章程出来哇!谁能如徐一凡一般不要朕的钱就练出一支得用新军出来。朕重用他。老佛爷也重用他!”

    谁都知道。光绪本来就是操切急躁地脾气。但是在大臣亲信面前。却从来都是休休有容。可是今儿。他的全部涵养都已经烟消云散。疾风骤雨般地爆发了出来!

    文廷式心里头叫苦。可还得安抚光绪。他不住的碰头:“臣等无能死罪!皇上。现在咱们不振作也得振作了。现成的题目就是一个。赶紧将对日和谈办下来!办个日本人退兵赔款。办个风风光光!谭嗣同已经给臣来信。说在此事上对东洋人是寸步不让。臣支持他!办下这个来。也是国朝近几十年未曾有的盛事。能缓一口气儿。然后再刷新改良。咱们不得不变了!皇上。现下最重要的事儿。莫过于此!”

    这个时候。尽管明知这场战事是徐一凡打下来的。才赢得这场和谈。可也顾不得脸面了。什么金都先朝光绪脸上刷了再说。

    没想到光绪今天却绝不领情:“你们不要脸。朕还要脸哪!谈成了。全天下谁不说是靠着徐一凡。才有这么一个结果?再说了。他们就谈得下来么?世铎已经几次来电奏报。日人态度坚决。寸步不肯退让。英国人法国人态度暧昧…………咱们可用的兵。现在最贴心。最得用地。就是依克唐阿的吉林练军。可是就为这战事迟迟不能结束。至今还在满洲备边。备朝鲜徐一凡那一路偏师。不能进京入卫!老佛爷已经几次说这个事情。说依克唐阿不进京。她觉都睡不安稳!依着谭嗣同。什么时候才能将和谈办下来?那时候徐一凡早就进京师了!”

    文廷式浑身冰冷。看着光绪:“皇上…………”

    光绪咬咬牙齿。放低了声音:“…………老佛爷的意思。和朕的意思都是一样的。暗里答应日本人的条件。朝鲜给他们!明里叫他们多少赔点款子。遮盖一下体面。双方下得来台。这事儿好处有几个。一是绝了徐一凡在朝鲜的偏师----招商局在他手里。过了渤海就是京师门户啊!二则是可以对外头宣称。就是徐一凡为了急着去两江抢地盘。怀不臣之心。才那么快撤防东北。才让朝廷不得不委屈求全。一笔将他打赢这场仗的功劳抹煞!三则是…………”

    光绪这个时候脸上也显出了为难地神色。四顾左右。确定再三这周围寂然无人。才从牙缝里面挤出一个个字儿来:“…………道希。清流你等为首。有多少把握。才能放出风声。说是因为老佛爷那里的意思。压得朕才不得不委屈求全。答应了对日本这和约?”

    文廷式听着光绪前面的话。已经是心坠到了冰窖里头。这事儿如何做得!中法战事李鸿章让了越南出去。史笔如铁。已经一辈子翻不得身。现在又让朝鲜出去。这岂不是自掘坟墓的事情!他憋足了精神准备犯颜直谏。可是听到后来。一颗坚决的心思。却渐渐活动起来。

    皇上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啊…………徐一凡的朝鲜。在他手中。还不如给日本了。也不用拚命谈下来一个好条件。却给徐一凡涨威望。最重要的是。皇上在对太后老佛爷地一派恭顺背后。也终于敢动起了这样挖他们墙角的心眼!

    他们叫了半天的圣君。叫得自己都当成真的了。现下终于看出。他们保的不是一个糊涂蛋!帝党上下。第一对手除了后党。还是后党。文廷式自己。就没少吃后党的苦头。差点充军的经历都有两次!至于徐一凡。他不是还没进北京城么?

    再说了。只有去了后党。他们才能大展拳脚。对付徐一凡么

    文廷式只觉得一颗心又寒又热。跪在那里大汗淋漓。皇上这种话都对他说了。他这皇上第一近臣的位置。再不可动摇。天恩如此浩荡。叫人怎生报答!

    到了最后。文廷式终于深深地拜了下去:“臣明白皇上地意思。也就照着皇上的意思去办事!粉身碎骨。在所不辞!臣这就给谭嗣同去信。告诉他说老佛爷打算照着日本人的意思和了算了。咱们在京城苦撑。也叫他在天津苦撑。最后让世铎背这黑锅!谭嗣同是大清第一笔杆子。这风声从他那里放出去。比什么都强!和了之后。臣等就一定设谋。专力对付徐一凡!”

    这秘密召对。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最后光绪还亲自将文廷式送出了玉澜堂。等着光绪转身进去。文廷式才觉得自己背心又湿又冷。刚才那一个多时辰。他不知道出了几身透汗!

    对日和谈之事。就这么明白不了糊涂了。如此做法。正是帝党最好的选择。后党必然在这次事情当中。大倒其霉。想着这个。文廷式就忍不住隐隐有些快意。

    可是。后党倒霉了。那徐一凡呢?又该怎么对付?

    对付他。没有实力不行。依克唐阿就算进京入卫。也不过就是一个心理安慰。可是新军呢?又在哪里。又该怎么练出来?

    一个个问题。都近似无解。慈禧如此权势。后党如此地位。帝党这些人还能生存。还能和他们明争暗斗。可是对着徐一凡。怎么就只觉得束手无策!

    生我者猴死者雕…………

    这句谶言不知不觉就浮上了文廷式地心头。

    这句谶言不该这么解…………状元出身的文廷式摇摇头。

    抬首望去。头顶天空一片晦暗。低垂的乌云几乎压在了昆明湖上。

    不这么解。又该如何解呢?夜色当中。江宁城大行宫这地方。一处小院之内。犹自一灯独明。

    秀宁独坐灯前。一针针地缝着溥仰地禁卫军服。徐一凡对手下当兵的舍得下本钱。这呢料地军服下地料足够结实。缝起来也加倍的费力。就算秀宁戴着顶针。缝十几针就停下来甩甩手。

    颦儿乐儿这对双胞胎小萝莉陪着小姐不睡。要替她缝补衣服。秀宁又不让。这几天小姐眼神幽幽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跟秀宁撒娇耍赖都得小心一点儿了。小双胞胎不知道等了多久。已经熬不下来啦。两人坐在一条长板凳上面。脑袋靠着脑袋。如一对并蒂莲花也似。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秀宁偶尔回头。就看见小姐妹那垂着的长长睫毛。还有微微噘起的红润嘴唇。饶是她满腹心事。也忍不住在心里头一笑。

    自己……还有天下的旗人。只怕是没下场啦。这对天真美丽的小姐妹花。却是要给她们找一个好归宿呢…………谁能不怜爱她们。谁又舍得伤害她们?

    在江宁城住着。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那次江宁城里地风潮。在秀宁看来。已经算是组织得力。掀起浪头了。怎么替徐一凡想。都是应付为难。可是不过一天。徐一凡一反手就轻轻平息了这场风潮。还顺便展示了他到底掌握着多大的力量!朝天宫文庙那里。一帮大人先声还在木城里头望着四方天呢!

    这力量陌生而新鲜。让人望之只有油然而生震怖之心。

    接着徐一凡又奔苏州而去。虽然只带了五百兵。可是江宁城全城老百姓。没有一个看好荣禄那头儿的。

    收拾了荣禄。下面他又该干什么呢?

    偏偏自己那个老弟弟。就在徐一凡的麾下。

    突然之间。外面院子门板砰砰砰被敲响。秀宁一震。针戳着了手指头。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两个小丫头也被惊醒。跳起来头撞着了头。一边还睡得迷迷糊糊。一边顿时就眼泪汪汪。外头守门户的仆妇已经抄着江宁方言披衣而起:“来咯!来咯!哪个二不挂五。这么晚砸什么倒头门!这里头全是女人。冲撞门户送你见官。两百小板子。唉是想被打得睡过去?”

    外面响起的是溥仰的声音。又低又沉:“老姐姐。是我!出差回来了。大帅赏假回家休息!”

    秀宁忙不迭的冲出来。那仆妇也听出了是溥仰地声音。打了自己嘴一下。赶紧开门。从窗户里头透出来的昏暗灯火之下。就看见溥仰站在那里。满身都是酒气。禁卫军军服领子也敞开了。脸色黑得象铁。歪歪倒倒的靠在门口。

    秀宁忙迎了上去。搀着他就进门。嘴里嗔怪:“出差辛苦。怎么又去喝上了?早点儿回家休息不比什么都强?闻闻这酒气。喝了多少?”

    溥仰嘿嘿一笑:“荣禄死了。”

    “什么?”秀宁一下呆在那里。

    溥仰却一下甩开他老姐姐的胳膊:“我进屋睡他妈的挺尸大觉!老姐姐。什么也别问。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要见大帅。我也不会引荐的。溥老四是条汉子。有什么事情。都自己了!”

    说着就跌跌撞撞。直奔旁边他的厢房去了。进了屋子。还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哭是笑的叹息声音。

    秀宁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颦儿乐儿两个小丫头探头出来。怯生生的招呼:“小姐。四爷怎么了?要不要我们去送水送毛巾?”

    秀宁脸色苍白。静静的一抿耳边鬓发。低声吩咐她们:“…………把我进园子的衣服翻出来。明儿。你们俩跟着伺候我。一起去拜会这位徐大帅…………求他放我这老弟弟一条生路!”

    今儿笔记本坏了。换了个笔记本。键盘又不好使。没有office。下载速度还暴慢。奥斯卡一边泪流满面一边码出这一章。大家伙儿多体谅…………作为一个勤奋型的作者。奥斯卡真不容易哇…………

    最后例行拉一下月票。瞧着又十三了。真不想当十三点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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