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开了水壶替鹤子谦清洗伤口,然后上药,扯下布料包扎伤口。
白皎皎的耳边就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还有鹤子谦的闷哼声,那是卞统领手里不如女儿家温柔,用力的那叫一个痛快。
许久,白皎皎的脑袋才重获自由,只见鹤子谦的手臂上系着一方白布,缠的严严实实,看了看那包扎的伤口,又看了看鹤子谦,眼神古怪的皱了起来。
“小伤,无事。”鹤子谦看着白皎皎理了理她有些乱的耳发。
卞统领觉得腻歪,连忙打断这氛围,“鹤公子,我们现在要如何?”
鹤子谦望了望天,“等天一亮就去找回物资。”两个时辰,只盼那批物资,还是枯枝烂叶的模样。
那二十车物资被人推了许久,一人蒙面道,“阿海,你说这一路我们劫的不会还是假物资吧。”
另一为首的人道,“这是最后一路了,不是这一路还能有别的?”
“可是,我们这抢的也太容易了吧,我刚可看了,对方一个将士都没死,我们倒是死了三个,也就有个傻子为了保护一小娘们儿受了一刀,但也不严重。”那人想到。
这么一说,众人的心都瓦凉瓦凉的,但若真的是假物资,那,定然还有第四条路!他们必须早做准备。
哗啦一声,一人一剑刺入麻布袋,稀里哗啦的声音顷刻掉出。
“又是叶子,是烂叶子!我们还是上当了。”一人激动道。
哗啦几声,又是几个麻布袋子,“叶子,三方人手劫的全是假的,日她娘个腿。”一脚踹在装金子的车上,那箱子本就在边缘,摇摇晃晃,哗啦一声,一堆石头顷刻落出,砸起片片尘土,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了一股香味儿。
为首之人的瞳孔缩成了一粒,“千里追。”
话一出,所有的人都避开这香味儿朝着后方褪去,“撤!”
物资再次被抛在这荒山野岭中,无论是谁看,都是一堆枯枝烂叶和石头。
天刚亮,卞赢一行人就找到了这堆被抛弃的物资,卞赢喜极而泣,“鹤公子,他们,他们真的把这物资丢下了。”
鹤子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白皎皎也觉得心里面的大石头落了下来,那些东西,还没有变回原样。
“鹤公子,现在这些草药,咱们怎么分开啊?”卞赢不懂。
鹤子谦道,“全部装回去,到时候让大夫分。”
“对,对,让大夫分!”卞赢吩咐下去,想到,“那这些石头呢?”他有些疑惑,这箱子里有这么多石头吗?一个箱子全是。
“背金子的继续背,这些箱子继续装石头。”鹤子谦吩咐。
为了防止他们再次返回,所有的人都卯足了劲儿,加紧感到冀州,卞赢第一时间向尉迟容平送去了消息,言明了鹤子谦的法子,尉迟容平激动了不少,同不思璇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三句中,两句带着鹤子谦。
穆思璇笑了,“一直知道他聪明,但这样,谁也不知他的名声,似乎有些委屈了。”
尉迟容平叹了叹,“是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鹤建中党羽众多,现在让鹤子谦上朝堂只怕会被挤兑的难堪。
冀州物资能如期送到,白皎皎很明显的看到鹤子谦眉间压着的大石头似乎在那一刻消失不见,并且嘴角上扬似乎忍不住笑。
有人因此放宽了心,但有人却是怒火烧心。
鹤建中拿着一张消息,啪的摔在地上,“你说路线有三条,可是现在传来,三条的物资都是假的!”他一共备了三方人马,自然是暴露的越少越好,一旦截获真的,剩下的人也不必出手,但是现在三方都暴露了,三方都是假的。
“不可能!”乔松惊愕的捡起那张纸,“物资筹集以及运送绝对只有这三地,分别是南阳、卞州、襄怀!”
“难不成我的人还会骗我?”鹤建中怒不可遏。
乔松冷哼,“是谁骗你还为时尚早,你只需要关注冀州那边,到的到底是哪一路的物资。”说完也不客气的拂袖而去,他是想和鹤子谦互相利用,但他不是鹤建中的一条狗。
鹤建中退了几步,第二日才收到消息,南阳物资送到,注:鹤子谦亲送。
拿着白纸黑字的手一颤,眼睛微微张大了些,随即忍不住唇角上扬,冷笑道,“好,好,好,不亏是我鹤建中的儿子。”前面语调兴奋高昂,随后有低低的叹了一句,“只是,有些可惜了…”颤抖着手,将那纸条在香炉里烧了个干净。
因为物资送的即使,冀州疫症得到缓解,欧阳毅早年研究未得结果,如今终于能继续研制,至今为止死了几人人,药草已经到达,疫情也能抑制住了。
“我看你的手受伤了,要我替你看看?”欧阳毅将一身遮的严严实实,看见鹤子谦的视乎才取下口罩。
“不了,伤口不深,已经开始结疤了,很快就会好。”鹤子谦牵着白皎皎对欧阳毅笑道,那只是小小的一剑,他反应的快,但因为要护着白皎皎才一不小心受了。
“那这病的事,你们可有决定?”欧阳毅询问,意思指那疫症之事。
鹤子谦点点头,“现在初步有了断论,之后我们会防着小人作祟,还多谢欧阳前辈的提醒。”
“我也是南离的子民,你不用多说。”欧阳毅抬手示意,“那你现在又准备去何地?”
“我们准备去平城。”鹤子谦望着城门封闭,仅容侍卫大夫通过的冀州,对欧阳毅道了别,“我把清川留在这里,等冀州事一了,他会护送前辈您回京。”
说着就翻身上马,朝着白皎皎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上马背圈在怀中,回到冀州外驻扎营地带着白皎皎好好的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她离开了冀州城。
晨风吹在脸上吹的生疼,如小刀割一般,白皎皎被头埋进鹤子谦的怀里,却听到他朗声大笑,“皎皎,现在是真的只有我们二人了。”休息好了,人也精神了不少,心情更是愉悦。
白皎皎第一次看到鹤子谦笑的如此畅快,自己也忍不出笑出了声,“鹤子谦,你很高兴吗?”奔波几日,因为地方有限,昨晚他们二人是一同在榻上合衣而眠,早早就沉沉睡去,她半夜醒过但见鹤子谦在身旁,疲了几日终于轻松下来,却莫名多了一股心安。
“高兴!”在他把那物资送到冀州的时候,他几乎能想象鹤建中知道真相后气急败坏的模样,这是属于他和鹤建中正面交锋的胜利。
第一次觉得,他逃脱了鹤建中的手掌,这一次,他赢了鹤建中,不止这一次,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鹤建中永远都不会再有赢的机会,这一次可以确认他和二十八年前的事情有关系,他出了手,就会露出越来越多的马脚,终有一天,鹤建中会从朝堂上消失,再也掌控不了他想要的权势。
“皎皎,这是我第一次出京。”鹤子谦低下头,白皎皎正弯着眉眼看着他,眼中的笑意似乎同他的心境引起共鸣。
“信!”回答的毫不犹豫。
白皎皎睁大了眼睛细细看他的眉间,依旧平坦如川,自己的心情也像是开出了一朵花。
“告诉我那一夜你怕吗?”马匹逐渐慢了下来,听着周遭潺潺的流水声。
皎皎回想着那一夜,她其实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反应,怕是什么?好像有鹤子谦牵着她的手,她根本不用担心,就像每一次大黑鲨冲过来吓唬她,娘亲会紧紧的把她护在身后。
摇摇头,“不怕。”
鹤子谦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倒是胆子大。”大约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翻身下马,他牵着马,马上载着白皎皎,一路走到一条小溪边,“我从没看过京城外的景色,这一次,我却是想任性一回。”去平城,是可以让侍卫去的,但是他却执意要亲自来。
捞起了袖子将那包扎伤口的布解开,伤口泛了紫,有些痒,只是一道,不显狰狞。
白皎皎好奇了,“鹤子谦,当时你为什么要捂住我的眼睛?”
顺手丢下了白色略微沾血的药布,鹤子谦动动手臂,无碍。
然后才是看着白皎皎红润的面颊,全然无那一日苍白小脸的痕迹,抚上她的面颊,带着薄茧的拇指在那眼眶下打着旋,“这双眼睛太干净,我不忍心让它看见血腥,看见斗争。”
“可是我见过啊,我刚变成人的时候,我的手和屁屁也受伤了来着,我也看见了。”白皎皎不解,她已经见过了一次,为何不能见第二次。
鹤子谦轻笑,眼眸温润如玉一般包裹着白皎皎,轻声道,“这不一样。”
白皎皎还想说什么,却是鹤子谦已经再次翻身上马,却是坐在她的身前,抓住她的两只手,环过他结实的腰,“坐稳了,我们要在平城关闭城门前到达。”
整个脸被迫贴上鹤子谦的脊背,那脊背结实有力,跟胸膛一样温暖,白皎皎突然就忍不住开口,“鹤子谦,等我带来娘亲,你陪我一起带着我娘去走遍各地,吃遍天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