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子谦要亲自看看,这一次是否会有人来劫,若是有,那便与当年黑山之事无异。
除了黑山,南离上下还真没有什么团伙能干出这样的事。
白皎皎这几日看不到鹤子谦的人影,正蹲在院子里跟菜叶菜梗聊天,“你们说,鹤子谦怎么能这么忙啊,还忙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要我说啊,让我不开心的事我想都不会去想,更别提做了。”说着递了一根胡萝卜给菜梗,一根自己啃。
这几日她倒将俩兔子的喜好摸清楚,菜叶呢还真喜欢啃叶子,菜梗呢就喜欢啃硬的。
鹤子谦远远就听到了白皎皎的嘀咕,是啊,白皎皎不属于南离,不属于人,所以她的归属感没有那么强烈,也不懂他为何如此,但他信白皎皎是善良的,若是清楚什么是疫症,清楚这来龙去脉,她就不会如此抱怨了。
在白皎皎身旁蹲下,看着一地乱糟糟的各种叶子,取了片新鲜的青菜叶主动喂菜叶。
“皎皎,过些日子,我要出去一趟,可能会耽误一个月。”他准备顺势去平城一趟,看看平城到底有什么。
白皎皎眨眨眼,鹤子谦要走?“你去哪儿啊?”
“去冀州。”
“冀州?好玩吗?能带我去吗?”去冀州啊!那肯定不会一路跟人叽叽歪歪了吧。
鹤子谦愣住,白皎皎想去?摇了摇头,“不,太危险了。”
“危险?有大黑鲨危险吗?”白皎皎不以为意,自她变成人,都被鹤子谦保护的好好的,没个病没个痛,也就变成人的那一晚和前些日子被猫抓,其他的时候那是可安全安全的了,对危险这一词还停留在大黑鲨没日没夜冲过来的层面上。
“这,这不一样。”鹤子谦顿声,虽然白皎皎到现在没有生过病,但是并不代表她不会被感染疫症,况且这一路上,说不定还会遇见贼子。
伸了手安慰白皎皎,“乖,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乖乖在家……”目光投向地上的石子,幽眸深转,“皎皎,你真想跟我去?”
白皎皎眯了眯眼,笑的弯弯如月,“去,没去过的地方我都想去。”
她想走遍大江南北,先去探探路。
“皎皎,这一次我去,是为了救人。”将物资送到冀州,那也是救人。
白皎皎一听,更激动了,“那我肯定要去啊!”
“好,那我们一起去。”鹤子谦面上带笑,而目光在那石子上凝着。
路线一早就制定好了,三个地仓都是聚集了物资,到冀州的距离都不远只是方向不同,但是只有南阳的物资才会真正运过去的,统一在一日后出发,这一路过去,大概要五六日才能到达冀州,所幸的是冀州现在还尚有物资,他们只需要先是快马加鞭赶到南阳。
白皎皎一身男儿装扮,倒也算是个清秀书生,只是身段和眉眼间的柔态怎么都分辨的出来是个女子。
第一次上马,白皎皎是异常的激动,东摸摸西蹭蹭,那神情是好奇的不得了,腰间被鹤子谦环着。
“乖,别闹。”鹤子谦眼看着白皎皎就想去拔马鬃,连忙将她的手一拍。
一路狂奔,开始的风光还让白皎皎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路青山绿水或者田园风光,但是这快马加鞭到南阳也是一天,马上颠簸,白皎皎不由自主的靠着鹤子谦睡着了。
赶到南阳城外,所有人马早已经备齐,卞赢看到鹤子谦的时候一愣,但见鹤子谦袖子中的令牌才笑着拱手,“真是想不到,竟是鹤公子。”
“卞统领,希望此次你我二人能一路平安。”鹤子谦回礼道。
卞赢看见他怀中的白皎皎,却是笑道,“鹤公子真是好兴致。”
鹤子谦倒没有多解释,跟在他身后就向前而去,睡梦中的白皎皎迷迷糊糊的又再次听到他们叽叽咕咕的说着话,不由的把耳朵贴的死死的,奈何一只能贴,一只不能。
“这一次,对外只宣布了南阳和卞州。”卞赢腰间撇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大斧头。
鹤子谦点点头,想来是准备虚时环绕,赌一把,赌会被劫的是襄怀。
这批物资有二十车左右,其中有十七车是药材,两车是银子,一车是他们这路上的粮食。
白皎皎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再醒的时候,看到眼前有一柄金光闪闪的大斧头,顺手就给拿了,“这斧头是金的吗?”
卞赢只感觉腰间一轻,扭头一看,自己的宝贝斧头被那小丫头拿着玩,一双眼睛闪着光,满脸都写着,这斧子要是卖了得值多少银子啊。
“小丫头,这你可不能玩,这斧子是御赐的。”卞赢伸手要去拿,白皎皎手一缩,卞赢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栽下马。
“那你先告诉我这是金的吗?”白皎皎摸了又摸,试了试要让它变成铁的,却没想到这颜色还是金的,不由得愣了愣神,看看手心,她变不了了吗?
卞赢趁此一把拿回,嘿嘿一笑,“嘿嘿,这斧头哪儿可能用金的,那多不经用,这是镀金的。”
“镀金的?”白皎皎睁大眼。
“就是上面是金粉,但是下面其实是铁打的。”
白皎皎眨眨眼,倒没有再看斧头,而是捏着鹤子谦的衣衫,“有些饿了。”
“腰间有水袋,马鞍旁挂着点心。”
按照鹤子谦所说,找到点心,却想不到点心都碎的差不多了,白皎皎倒也没客气,吃的个一干二净。
“皎皎,你吃完了?”鹤子谦有些无奈,清川那里倒还放着,可是照这样看来,不够她吃两天。
白皎皎喝了口水,想动,被鹤子谦给摁住,有些闷闷道,“屁屁疼。”
卞赢噗呲一笑,哪个女儿家会直接说这俩字。
鹤子谦见天色也暗的差不多了,便对卞赢说,“卞统领,你们先行,在前面扎营,我们在这里休息,等一会儿再与你们会合。”
运送物资是极为缓慢的,因为物资不像单枪匹马时能快速移动。
卞赢给了鹤子谦一个怜香惜玉的眼神后就带着队伍直接向前,鹤子谦抱着白皎皎下了马,白皎皎摸了摸屁屁,扭了扭腰,然后一扭腿整个人坐下,啪嗒躺在草地上,清川拿着水袋到附近寻水源打水。
“鹤子谦,咱们不是要去救人吗?”白皎皎好奇。
鹤子谦却突然开口道,“皎皎,你能把石头变成金子,那么能把金子变成石头,药材变成烂叶吗?”
听到这话,白皎皎不淡定了,立马直起了身子,惊愕的看着鹤子谦,“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这一次,鹤子谦是明明白白告诉她知道她上一次是她变的假金子。
“我没有怪你,我是想请你帮忙。”鹤子谦笑道。
“我能帮忙?”白皎皎更诧异,他们之间的谈话她都听不懂,能听懂的就是几个词汇,死人活人城池百姓,还有就是各个名字,但是组合在一起了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如果是让她救人的话,她压根儿不知道什么一二三呢。
“是啊,说不定这一次还要靠你,才能让那些灾民早一些得救呢。”鹤子谦说的极为认真,他想过,如果真的是鹤建中,那么哪一条线他都不会放过,哪一条线都会被人劫,若前面是假物资那倒罢了,有吩咐过,一定要明哲保身,不要损伤一兵一卒,若是假的装装模样让他们劫了就劫了,那两批物资都放着千里追,可放出香樟追千里。
但这批若是真的,少不得那些兵将要以命相博,如果能少一些不必要的损失,那自然是为好。
白皎皎一听得救,那就是这些东西都是用来救人的,那她保住这些东西,也是间接救人了。
“那,我试试?”白皎皎歪着脑袋,“可是我没试过把金子变成石头,也没试过把草药变成枯枝烂叶,而起……”
“而且什么?”鹤子谦眯了眯眼睛。
“而且我不知道障眼法能坚持多久,什么时候会失效。”白皎皎摊开手,看了看手心。
鹤子谦从清川的包袱重取出一支草药,一枚金子递给白皎皎,“你试试。”
白皎皎伸手一拂,口中念念有词,但却听的不甚清楚,转眼之间,金子变成了元宝状的石子,草药也变成了枯枝。
鹤子谦将那收进了怀里,“现在我们只等它们什么时候变回来,只要超过两天就不用担心了。”
若是先去劫了襄怀,那么卞州和南阳这条路也定然不会才离不久就劫取,路过城镇也不会,也只有去冀州之前有一段山路,赌,就赌在他们发现襄怀的是假物资,还装有千里追后,不会再收假物资,再劫掠必会当场查看。
只要发现南阳的物资是假的,他们抛下之后,他们再回去把物资继续运往冀州就行。
等到天黑,皎皎睡着,鹤子谦才抱着她上马奔向卞赢安营扎寨的地方,将士也都是需要睡觉的,否则哪儿有经历对付劫匪。
抱着白皎皎靠着树边,鹤子谦转身就去寻卞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