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叫,说是尖叫,倒不如说是闷声闷气的叫喊,她差点尖叫出声,只不过怕惊动府里的人,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而已。
若兰走近,丁香指着靠在墙根的人说:“这个人,好像是南枫公子!您记得吗?那日,随着张知县到府上宴会,您还见过他的!”
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人谪仙般的出尘,周身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明明说是修道之人,又偏偏是张知县的师爷。
正在修炼的灵巧察觉金四娘已经入定,不禁得大喜。
入定之后就没了知觉,只要不累及她肉身躯壳,基本是不会醒来。虽说不能再惹祸了,但人间的大好河山,叫她不去,那还不如废了她的道行。
随即,只见一道金光从舞阳河里窜出,往山谷深涧而去。
“镇上人多,怕横生枝节,这山谷深涧该是不会有事了吧?”灵巧说着,落在一处绿荫树下,此处山灵水秀,也是一处修炼好地呢!
灵巧为自己的发现沾沾自喜,还没好好享受一番山谷的宁静,就被一阵嘈杂打破。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上自下滚落。
来不及多想灵巧飞身上前,原是一个背着竹筐的男人。
“喂!”灵巧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脸。“喂,你醒醒啊!”
那男人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
刚刚好像有人说话,怎得又没有旁人?他醒来的瞬间,灵巧就隐身了,不然寻常家的姑娘怎么会只身跑到这荒郊野岭?
男人揉着腰,哼哼唧唧的爬起来,捡起地上,被自己压扁了的竹筐,看了看又扔了出去。“算了,好在那花鬘草也不大,一会子捧着回去就可以了……”
说着,用袖子搽了一把沾满尘土草屑的脸。
“夏文彦!是你!”
正要走,只是想回头看看,却没想到,居然这个人是夏文彦!灵巧冲过去,一拳打在夏文彦的肩头。
“呃~”闷哼一声,肩头一痛就消失了:“难道是刚刚摔伤了肩膀?”
夏文彦不知道是灵巧在他肩头打了一拳,动动手臂,好像又不疼了。
“怪哉!怪哉!”夏文彦看了看刚刚失足掉下来的这个高坡,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往上爬。
他听一老前辈说过,花鬘草能够延年益寿强身健体,还能美容养颜,有防治百病的效用,可比那些人参鹿茸还要难得,唐若兰身体刚刚康复,要是能有一株花鬘草给她吃,那是最好不过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哪能就这么放弃?他咬着牙,爬了上去,灵巧也跟着上去了。上了高坡,这才看见,一株通体碧绿的小草挂在一颗百年老树的枝桠上,这枝桠横伸出去好远。
想必刚刚,夏文彦就是想要摘到那株小草,又不曾注意脚下的高坡,这才失足掉了下去。好在,下面是一川平地。
夏文彦自知站在下面是摘不到了,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垫脚的物事,犹豫了一下,跑到树底下,准备爬树上去。
数尺高的大树,哪有那么容易爬上去,就算爬上去了,也不一定到得了那横枝。要是一不小心摔下来,可没有刚刚滚下那高坡轻松。
灵巧想叫住夏文彦,又不能现身。灵机一动,便飞上那横枝,向上一跳,脚底千斤般的落在那横枝上。才刚爬山树干的夏文彦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四肢一软,顺着树干滑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回头一看,长着花鬘草的那根横枝齐根断裂,而花鬘草,还完好无损的粘在枝桠上。
虽觉得事出诡异,但好歹拿到了花鬘草。他捧着花鬘草不敢多做停留,飞速的往来时的路上跑去。
灵巧见夏文彦开心,也觉得开心,一路跟随着飞了过去,还时不时的弄出点动静,吓一吓他。
路途甚远,夏文彦看到来时路过的破庙,赶紧躲了进去。这一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况且,一路都有异响,要么就是莫名其妙的脚步声,要么就是水中的惊石头,或者空中的惊鸟。
跑进破庙,看到一尊泥菩萨像,想也没想就抱在手里。
灵巧大骂:“真是笨蛋,荒郊野外,这样的破庙最容易藏污纳垢,连这样的东西也敢抱在怀里,真是不要命了!”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夏文彦瞟了一眼外面,当下决定,暂住一宿,再赶回镇上。
一到晚上,山风阵阵,还夹杂着奇花异草的香,好不舒畅。
被吓怕了的夏文彦却觉得,这明明是阴风阵阵,不由得又往破庙墙角挪了挪。
说是阴风果然不假,才想着要不要把火堆灭掉,免得太显眼,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