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在铺了沙石的道路上颠簸前行。郎琳抱着书包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冯姨拽着车顶蓬上的拉手,接着跟三儿解释:“三岁就学舞蹈了,形体好,手长脚也长。我们学校老师也说朗琳有舞蹈天赋。去年公社跟她说,初中毕业到菜籽湖一中念书,考大学,她就犯怪不听话了,不想跳舞,以前好得很。其实就她那成绩,念一中也考不了好大学。我是这么想的,再好好练一年,到时考省艺校,毕业再让她考北京舞蹈学院,北京舞蹈学院只招艺校毕业的学生。我觉得郎琳有希望,练这么多年了,基础不错,大大小小的演出比赛也参加了不少。就算考不取北京舞蹈学院吧,她还可以考师大舞蹈系,比高考容易,教授都是我们学校老师和朋友的同学。她要是考大学,不一定考得取师大,师大还是重点大学。”
“那是。”三儿不懂这些事,笑着说,“冯姨,小丽学舞蹈行吗?”
冯姨犹豫了一下说:“小丽十三了吧?行是行,有点迟,就看她有没有舞蹈天赋了。”郎琳来精神了,扒着靠背问:“三哥你让小丽跟我一块学呗。”冯姨回头白了郎琳一眼。三儿瞥了冯姨一眼,没再说话。朗琳失望地坐回到椅子上,抱着书包,接着观看窗外的风景。
“三儿,”冯姨歉意地说,“你要做酒店,人员培训我给你安排。”
车开到招待所院子里停下来。三儿下车取出后背厢中的手提袋,冯姨随后接了过来,跟三儿说:“进去坐会儿?”三儿摇摇头:“我得回去修车了,下回吧。”朗琳走过来,不舍地拽拽三儿:“三哥,进城到我家玩去呗。”三儿点头笑笑:“听你妈话,好好学习。”
三儿回家到店里修车没一会儿,童林和红姑来了。童林说:“三儿你发现没有,冯姨跟郎叔不一样。我怀疑郎叔能不能驾驭冯姨。”三儿笑道:“驾驭不了还结婚哪?人就是关心女儿前途。大城市的人跟我们想法不一样。我们吃饱肚子才几天哪?”红姑不屑:“不就省城吗?还大城市呢。”三儿翻眼问红姑:“你去过几回?”红姑扭过头:“我还不想去呢,有什么好似的。”三儿叹了口气:“你跟小丽一个娘养的,哪都不想去,就在家窝着。”
“不说这事了。”童林插话说,“红姑想回来了,到底怎么办哪?”
三儿问红姑:“跟伯说了吗?”红姑没好气地说:“他才不会管呢。”三儿埋怨道:“管你不是,不管也不是。”童林拉拉红姑:“吵什么?说怎么办吧。”红姑看着三儿。三儿扔了手里的工具:“给大哥打电话,叫刘叔帮忙,办个停薪离职手续。到刘叔家里去一趟,当面跟他说去。老找人麻烦,平时人影子都看不到,真不好意思。”童林建议:“赶早不赶晚,那就明天去吧,正好带我一起回去。”红姑开心地笑了。三儿无奈地扭头白了红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