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把两份报纸每一个版面的新闻都用数独的方式推算一遍,可是再没有那样的信息。
难道是我错了吗,难道是我疯了吗?
门口传来脚步声,我抬起头,就看见骆安歌边走进来边脱下外套递给阿穆,然后他走过来,轻轻抱住我,摸了摸我的后脑勺,问我:宝宝乖不乖?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捏着那两份报纸。
他低下头来,自然看见了我的动作,他的眼眸沉了沉,伸手就来拿报纸。
可是我死死握着,他挣了两下,发现我涌了很大的力气,他突然笑起来,问我:宝贝,你是宁愿相信报纸,也不相信我是不是?
我微微松开手,他把报纸递给阿穆。沉声吩咐:从现在开始,姑娘病房里,不允许出现任何报纸杂志。
这时候我妈推着孩子从阳台出来:安歌,报纸是我买来给阑珊解闷的,有什么问题吗?
看到我妈,骆安歌的脸色舒缓了一些,很客气问:妈您什么时候来的?
我妈的脸色不太好:来了一会儿了,正想等你回来跟你商量商量,阑珊的月子,回家里去吧,我好照顾。你一个男人。哪里懂照顾产妇和孩子?
骆安歌看了我一眼,脸色没有刚才好看了:是这样的,妈,刚才我跟医生沟通过了,阑珊有轻微的产后抑郁。医生说了,这种情况,康复起来比较麻烦,丈夫必须时时陪在身边。就不劳您费心了,这段时间爸爸身体也不好,您还是多多照顾爸爸。阑珊这边,我会照顾的。反正公司也没有什么事。有事我也会在家里处理。
他说的合情合理,我妈正要反驳,我赶忙开口:妈我没事,你回去吧。我想喝鲫鱼汤,你明天送来给我好吗?
我使了好几个眼色,我妈终于强压下那股不悦,把孩子推到我身边,板着脸出去。
骆安歌捏了捏我的脸,紧跟着出去了。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眼睛鼻子都是酸酸的,特别想哭。
可是我知道不能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该看不见了。
正艰难地下**准备进卫生间,就被人打横抱起,我下意识就环住他的脖子,然后大喊:骆安歌,你放我下来。
他摁住挣扎的我:宝贝,别动,我抱你去。
我挣扎了几下,发现伤口疼得厉害,横竖拗不过他,倒不如留着力气。
到了卫生间他把我放下来。就要来解我的裙子。
我觉得别扭,吓得摁住他的手,要他出去。
他不怒反笑:伊阑珊,你浑身上下,那一个地方我没见过没摸过?
我知道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先不说力量悬殊,就是真要离婚,真要撕破脸,我也要找到后盾力量再说。
他要是真的害死了我爷爷和小姨,横竖我们是没办法继续在一起生活了,毕竟他不是关山远,我也不是白雪。
也许我还在下意识的为他开脱,那件事不是他做的,他没有那么心狠手辣。
或许我真的太爱他了,总希望那些都是假的,他什么都没做,他跟我一样,是受害者。
骆安歌解开我的裙子,扶着我坐在马桶上,然后他站在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医生说了。你这种情况,不能太用力,否则不好恢复。
不知是不是紧张,我突然发现自己一点尿意也没有了。
骆安歌许是发现了这一点,他突然吹起了口哨。
我从来不知道他吹起口哨来那么好听,我从来不知道口哨还有这样的作用,我很快就解决了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他扶着我站起来的时候,我有轻微的眩晕,我抓住他的手臂,不敢抬头,只是问:骆安歌。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做的吗?
他不说话,我诧异的抬头,才发现他眼眶红了。
看见他这样我心里难过死了,自从那天开始到现在,我从来都是记恨他为难他不搭理他,我从来没有现在这种心疼的感觉。
像是有千万个人在里面拿着一下又一下的凿我的五脏六腑,像是有人把我身上的肉全剔下来,再把森森白骨拿去高压锅里面压一遍又一遍。
我突然哭起来,我一拳又一拳打在骆安歌胸膛上,我丧失了所有力气大喊:骆安歌。你为什么非要**我恨你,你不知道,这样会**死我吗,你不知道我真的会死吗?
他拽着我,撑着我的身子,声音哽咽:勿忧,你要是死,我也跟你一起。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我无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靠在墙上:骆安歌,你不要**我。
他向前一步,看着我,目光坚定:勿忧,我没**你。我早就说过的,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你开心我也开心,你不想活了,那我也不想活了。所以,你千万别打那些坏主意,千万别想着离开我,你知道的,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眼泪扑簌而下,没想到我们之间,到了最后,竟然还是走到这一步。
骆安歌轻轻抱住我,用他宽大的胸膛箍着我,他的呼吸响在我耳畔:宝贝,你给我时间,等我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好不好?
我颤抖着问:那我哥哥呢,你把他怎么了?
骆安歌摩挲着我的后背:勿忧,哥哥好着呢。只是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们暂时不能见面。
你会杀了他吗?
他笑起来:傻瓜,我为何要做让你恨我的事情?
过了一个星期医生告知我可以出院了,那天病房里来了很多人,骆家的关家的还有雍长治盖聂那几个也来了,郑南风来了,连宫本洋介都从日本来了。
本来是热热闹闹的场景,可是我莫名觉得心酸,再这样重要的时刻,对我而言很重要的爷爷和小姨,却再也看不见了。
别说他们。连汤川秀都看不见了。
不知道那天骆安歌送我妈出去的时候两个人说了什么,反正现在我妈挺开心的,一口一个安歌叫的**快,好像骆安歌是他儿子。
骆安歌身边都是些有钱有势的人,我就是生个孩子,他们送的东西就堆满了病房。可是我兴趣缺缺,我提不起精神。
莫萦怀和关老夫人一个抱着一个孩子走在前面,大家高兴的跟着,骆安歌用他的风衣裹着我,我们走在最后。
经过护士台的时候护士长很客气的跟我们打招呼:骆公子骆太太真幸福,羡慕死我了。
骆安歌微笑着说谢谢。我莫名红了眼眶,别过脸不说话。
走了一截我就走不动了,从孩子出生到现在的一个多星期,我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有时候骆安歌强迫我吃点什么,最后全吐了出来,搜肠刮肚的吐,吓得他再不敢强求我。
骆安歌扶着我在椅子上坐着,那些人都走了,骆安歌好像也不着急,就陪着我在那里坐着。
我看着窗外的景色。那里有两棵长得正好的枇杷树,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来高中学过的归有光写的《项脊轩志》,里面那一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还记得高中时候语文老师讲到这一句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他说这是他见过的最悲情的句子,把一种痛苦描写得无声无息,却又拆骨入腹。
骆安歌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不知道他猜没猜到我在想什么,我也没说。就那么看着。
突然,他问我:宝贝,我们结婚吧?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一时间我心里五味杂陈,慢慢扭过头看他:骆安歌,你不觉得在这样的时刻,谈论这个话题很尴尬吗?不关你事有意无意,总之你跟我爷爷和小姨的死有关,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他定定的看着我,看得我有点莫名其妙。然后他笑起来。
我突然明白过来,我们是早就领过结婚证的,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
他所谓的结婚,其实是办婚礼,他以前提过无数次的,欠我一个世纪婚礼。
我笑了笑:骆安歌,你放心,我不会死,真的,我没那么傻。
他点点头,声音有点落寞:那你会离开我吗?
我别过脸:骆安歌,你别**我。
他揽着我:好,我不**你。但是宝贝,你也别**我。我知道芒康在哪里,动不动他,他是死是活,全看你怎么做。
我的声音淡淡的:骆安歌,自从你害死我爷爷小姨后,你连威胁我,都肆无忌惮了。索性连我和芒康还有哥哥一起杀了,免得你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