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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喧嚣之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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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开始了吊唁的前奏。乐队主管刘存明首先打开音响放了一阵哀乐,然后吹鼓手便开始了演奏。刘、钱照例是拿着破锣一顿乱敲,制造出震天的噪音,倒是刘勇的唢呐还吹得象模象样,有一种死了人的味道,吹得众人都情绪低沉,甚至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杨浩看了看了表,见时针已经指向八点,忙对曾国文和吴小文道:“时间到了,吊唁可以开始了。”

    曾、吴先指挥乐队“哐啷哐啷”猛敲了一阵锣钹,又放了一挂鞭炮,然后换上“道士”行头,焚香礼毕,便开始了他们的装神弄鬼――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篇祭文准备念诵。

    曾国文正了正头上的“方士帽”,清了清嗓子,学着那道士的腔调拖长了声音道:“维――咳,公元二零某某年八月十二日,乃我叔公刘讳长寿仙逝安厝之日,不孝男刘农月……不孝男刘农月呢?不孝男在哪里?”曾国文忽然停了下来,四处寻找农民的身影。

    农民刚好从厕所那边走了过来。众人纷纷笑道:“不孝男刘农月,你上哪去了,叫你呢。”

    “什么不孝男?我可孝得很啊。”农民一边提裤带,一边不满地嘟哝道。看来他是吃多了,刚刚方便了出来。

    “不孝男只是个称呼,并不是真的说你不孝,来来来,到这里来。”曾国文向农民招手道。

    农民道:“干嘛?”

    “马上要给你叔公念祭文了,你作为孝子是不能离开的,你得跪在这棺材前面听我们宣读祭文。”

    “什么?要我跪在这?”农民的头顿时大了起来。

    曾、吴笑道:“你是孝子,你不跪谁跪啊?来来来,跪下吧,只是个形式,不会有很久的。”

    农民无奈,只得在棺材前跪了下来,听曾、吴宣读祭文。

    “不孝男刘农月,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叔公刘讳长寿之墓下,而吊之以文。曰……”曾国文的“曰”字还没落音,早有人叫道:“刘慧长寿是谁呀?是农民叔公的名字吗?”曾国文白了那人一眼道:“请你对死者放尊重点,别没大没小的乱叫。刘讳长寿意思是他叔公的名字就叫刘长寿,讳是对死者的尊称……”

    “他叔公叫刘长寿?人都死了还长寿?叫短寿还差不多呢。”

    “什么德性?死了就不能叫长寿了?长寿只是他的名字,并不是说他真的能长寿――嗯,他活了七十多岁,还不叫长寿吗?”

    “嗯,是长寿、长寿……”

    “好了,别打岔了,刚才念到哪了?呜呼!生而为英,死而为灵。其同乎万物生死,而复归于无物者,暂聚之形;不与万物共尽,而卓然其不配者,后世之名。此自古圣贤,莫不皆然,而著在简册者,昭如日星。呜呼!吾不见子久矣,犹能仿佛子之平生。其轩昂磊落,突兀峥嵘而埋藏于地下者,意其不化为配偶……”

    “错了,不是配偶,是配壤。”吴小文忽然提醒道。

    “对对,是配壤……意其不化为配壤……配壤、配偶,什么意思嘛?明明配偶比配壤押韵,怎么要用配壤呢?”

    农民的膝盖已经跪得酥麻了,不耐烦地叫道:“唉呀,快点念吧,我叔公是老鳏夫,哪有配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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