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马车,得知最快也要第二天晚上取马车,余五便带着玉枝去投宿了。
从车马行到客栈的这一路上看来,这个地方的风气应该是很好的,每个人都面带和善的微笑,就连大街也没有糟乱的情况,十分和谐文明。
这里也是隶属于振县,不过距离县城太远,倒是没有染上振县的坏风气。
客栈的环境也很干净舒适,客房服务什么的统统不在话下,玉枝满意地换了身显眼的红黑搭配的齐胸襦裙。裙子自然是巧手裁缝苹果的大作,本来苹果恨不能理解玉枝的这个配色要求,觉得实在是不吉利,但是玉枝坚持如此,最后看来,还真是夺人眼球。
玉枝自恋地转着圈,觉得不太飘逸,又加了一条黑色的披帛,总算有点仙飘飘的感觉了。
余五盯着一张便秘脸,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玉枝,心想,为什么自家小姐如此不检点,打扮成这样是去见情人吗?吴大哥们,我对不起你们,没有替你们看住小姐的心。
玉枝感觉不到余五的怨念,问道:“你要是一起去的话不要离我太近,太拉低我的形象了。”
我那是衬托你的美貌好嘛吗?余五自然不能这么回答,恭恭敬敬地表示自己不会跟着去捣乱的,一定乖乖在一边看着。
然后回去打小报告。余五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得到余五保证的玉枝开心地去看戏班晚上的一台戏。
戏票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一切有黄牛党。
什么?这个世界没有黄牛党?没关系,从那些有票的人手里“买”过来就好了嘛!
“强买”是玉枝的一贯风格,在向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买”到了两张牌后,玉枝很快就跟余五分赃完毕,欢欢喜喜地去见那个被传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正人君子”。
玉枝在这个世界也听过几次戏曲,不过那些都是上层人听的“正经戏曲”,那种豫剧的唱腔是扶苏国的国剧,也叫作京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风格的戏曲在小范围内颇受追捧,这个戏班的风格就是一种类似昆曲的唱法。
台上花旦的声音婉转柔和,听不出一丝的矫作。脸上的妆画得太浓,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但是脸型和腰肢都与女子无异,身高大概是一米六几,所以整体看起来才会那么协调。
没错,这个花旦正是传说中的那个告密男旦。玉枝原本以为他只是看不上那个求私奔的女人的长相,但是现在看起来,他很可能是看不上对方的性别。
玉枝见过男生女相的人,但是没见过女得这么彻底的男人。听说他也二十好几了,从十六初次上台,红了将近十年,长得还这么女性化,没被人收了还真是奇迹。
随着男旦的最后一个音落下,掌声雷鸣四起,观众们集体喊着“白晨”,比起玉枝见过的演唱会场景有过之而无不及。白晨正是这个男旦的名字,粉丝们一般都叫他白娘,不过玉枝觉得白娘子更顺口一些。
玉枝没有跟着一起拍巴掌,反而看到余五两眼冒红光地玩命拍着巴掌。
玉枝恨铁不成钢,狠狠踩了他一脚。
余五嗷了一嗓子,弯下腰去安慰自己的脚背。
玉枝看到别人不开心,自己就开心了。玉枝在无聊之中往后台的看去,对那里的好奇心更重一些。
雷厉风行也是玉枝的一贯风格,她跟余五交代了一声,便从椅子上留下去,趁着没人注意,钻进了后台。
后台里各个角色忙着上场下场,也没人注意有一只玉枝溜了进来。
玉枝迈着大步子往换衣间过去,掀开帘子的时候自己反倒被吓住了,不是白晨太丑,而是他的妆花了。
白晨的戏服已经脱了一半,里衣下平坦的胸膛和喉结倒是真的暴露了他的性别,玉枝尴尬地指着自己的脸:“你的妆好吓人。”
白晨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颜料果然脱落了,有些害羞地别过脸,衣服也忘了穿上去。
玉枝轻咳一声,道:“不打扰你脱衣服了……”说罢放下了帘子,在门口拍了拍自己同样很平坦的胸口,这个人果然也是同类!
玉枝的嗅觉很灵敏,不是鼻子的嗅觉,而是找到跟她一样的人的嗅觉。正如当初发现张根水的病态一样,玉枝也察觉到了白晨的不一样。
白晨的长相阴柔,眉眼里尽是闺中女子的温婉和娇弱,但是他在见到玉枝的一瞬间释放的杀气却被玉枝捕捉到了。杀气的存在连一瞬间都算不上,就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一样,随后白晨又转换了气质。要不是玉枝的感官异于常人,有可能真的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有异装癖倾向的人了。
在惊悸之余,玉枝更加好奇白晨是个什么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