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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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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想,下一刻他大力撩起了帷帐,随即臂膀一捞,扯起了我。

    “我的福晋这么早就歇了?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恩?!”

    我茫然无语。

    亏心事?这从何说起。

    而且……

    “好疼!你……你放手!”

    “疼?!你也知道疼吗?!那你又可知她人疼过你千倍万倍!”

    我一头雾水,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快……快放开我!”

    我手脚并用,拼死拍打。

    他徒然一松,狠狠地指向我,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忿恨的怨怒。

    “放开你?!你可又放过了她?你到底对语倾说了什么?……

    你可知……那个也是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

    语倾……孩子……

    孩子?!

    难道……

    我微张了惊愕的口,结结巴巴。

    “语倾……她……她怎么了?”

    “怎么了?你竟来问我?!”

    他上前一步,又把我再度提起,双手似就要掐入了我的骨肉。但这一回,我没再多喊一声。

    “你说!你今日到底和语倾说了些什么?!致她心悸发作,害她小产,失去了四个月大的孩儿!

    你这毒妇!我大清第一毒妇!

    你如何就不能见旁人丁点儿的好处?!”

    果然,孩子还是没了……

    我缓缓闭上了眼。

    她还是如何知晓的?……

    予青……

    她又知晓多少呢……

    胤禩啊胤禩,你个痴人!

    你以为是我伤她害她吗?

    你错了!彻头彻尾地错了!

    伤她到如斯地步的正是你啊!

    我嘴角含笑。

    “你真的想知道吗?”

    被我不合时宜的诡异言辞一激,他被时间静止。

    “她来,只问了我一句……可识得……”我凑近他的耳际,“予青!”

    闻言,他所有的气焰在一时间土崩瓦解,随即趔趄倒退了两步,险些被屏风旁的高脚木绊倒。

    “她知道了……”

    我瘫倒在床尾,只是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心中却百转千回。

    毒妇……

    呵,胤禩,也许你说得对!

    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毒妇,见不得任何人同我享有相同的温暖和快乐。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毒妇,始终坚持着对异己的质疑,站在历史的鸿卷面前指手画脚,独断专行。

    我还是一个欲壑难填的毒妇,再多的温暖和快乐也填不满我对真心的渴望。

    到头来,我们这么多年的艰辛坎坷,不过只为了成全这样的一个美名……

    “格格!”

    是谁?是谁在哭喊?那样声嘶力竭!

    转首,只见她。

    “安茜……

    我是……毒妇吗……”

    语倾,有恍惚的那一瞬间,我开始觉得人生路上竟然是这样的漫长。

    那么,你的呢?

    路的尽头可也会如你所愿的那般幽草芳菲?

    只怕,还是开始,就已被早早蒙上了暗黄的咒语。

    多么微妙的宿命!它周而复始地百般施展着无所不能的鬼斧,精确又无一失准地雕刻出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轮廓。

    或者该称你一声婷儿……

    当年那个梨花时节,一语倾心的故事究竟深深地打动了谁?

    我也不能分辨了。

    也许,我们各自的独角戏都该收场了。

    我还能留给你些什么呢?

    他总会扪心自问的吧……

    你的苦已尽,这一回姗姗来迟的将不再只是那零星的愧疚和怜惜了吧……

    康熙四十六年匆匆而过,也是京城里一个分外冷清的年岁。

    是岁正月,圣驾南巡阅视河工,命廷玉扈从。因奏请先归觐省。于正月初七日起程,二十一日抵家,拜见两大人。

    二月,随先公迎驾于清江浦,召登御舟。询问先公及先妣年齿若干,有子几人,桐城距此路几何。霁颜温语,恩谊笃厚。驾幸苏州、杭州、松江、江宁皆扈从,锡赍骈蕃(1)。

    四月二十九日,先公送驾于扬州瓦窑厂,廷玉随侍于舟中拜别。五月抵京。六月扈从出口避暑。七月,巡行诸蒙古部落,远历边塞,廷玉皆珥笔(2)以从。赐赤色马驹一匹。十月回京。(3)

    源源不断的讯息传来,我枯坐在白天与黑夜之间。

    “葛特,你将这些都告诉我,就不怕你的主子责罚?”

    我幽幽地叹息。

    “福晋说哪里的话?!您就是奴才的主子啊!当初爷就是这么交待我的!”

    挥了挥手,我长舒了一口气。

    “跟着我……委屈你了……”

    “福晋,奴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

    奴才是打心眼儿里服您的,奴才只佩服那些有本事的人!”

    “呵……福晋我做姑娘的时候也总以为自己是个特别的,心比天高……

    本事?葛特,让我告诉你吧。做女人,最大的本事并非耍心机、动心眼去对付那些居心叵测之人,而是怎样牢牢握住自己的男人!……

    我终究是个没本事的……

    你看错人了……”

    “福晋……”

    “别说了,过了这个年就是四十七年了……

    四十七年……呵……

    你们有你们男人的战场……去吧!能走多远就多远!……

    这里不该是你荒废的地方……”

    我徒手拍了拍下摆上沾染的枝叶,移步入房,将身后的门尘封。

    “贝勒爷吩咐……凡福晋……皆据实以报……”

    据实以报么……

    我怎竟忘了……

    那天红烛高挂,他被娇妾拒之门外,整整一夜。

    也是那一天,京城里的八福晋毒妇之名远扬。

    直至十月入秋,八贝勒府再闻喜讯。

    时隔半年,语倾二度受孕,两月余。

    金秋时分,我悄悄地将脸颊紧贴萧墙。

    凉森森的一片……

    如同此时此刻的心房……

    遍地枯叶的院中央,头顶一方艳阳醒目而刺眼。

    一抹心底的伤痛……无药可医……

    很多年后,

    我站在紫禁城的最顶端,

    仰视着那映着无数星光的苍穹,

    竟辨不清今夕是何年。

    我终于参透那句伴我终生恍如咒语的偈言。

    我跨越百年,

    摆脱了万水千山的阻隔,

    抑或是在我们一停一走间便早已咫尺天涯?

    注:(1) 锡赍骈蕃:赏赐重叠丰厚。

    (2)珥笔:插笔于冠侧,以备记事。

    (3)摘自《澄怀主人自定年谱》。

    作者有话要说:2008.11.17

    今天一早上来更新了,嘿嘿!

    看到最近留言多了起来,高兴啊!嘿嘿...

    上一章《宁月》的另一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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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1.18

    张若霭就要降世了吗?女主的未来究竟还有多少未知?她能否等到她所要等候的了呢?

    那句吉普赛女郎的预言可会实现?偈言可会应验?又会开启一个怎样的历史篇章?

    嘿嘿,答案就要一一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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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1.19

    别问我88对女主是否还有情,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在文章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而且还有不少大大们明确指出。至于什么时候虐他,掰手指,嘿嘿...有好戏看了...

    女主这回是帮了语倾一把了,她告诉了88语倾的心结,也就相当于间接为语倾申诉,像88这个脾气的人愧疚绝对少不了了,至于其它,可能就连女主也把握不了了吧。或许从一开始女主就什么也把握不了了...

    哎,还是那句话,如今说什么都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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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1.20

    这一章更新结束,接下来的十天还是疯狂更新的十天!主页八仙的红字推荐哦!大家一定要多来捧场啊!

    写到这儿,很多事情已经明了化了。呵呵,大家自个儿琢磨去吧!哈...

    不多说了,只想给大家提个醒,弘旺快要出生的同时,张家也有一个孩子要呱呱坠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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