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
“这一次,我来护你!”
梦醒后,我睁眼看着藕荷色的帐顶,呆愣地坐了起来,双目没有焦点。
怎么会梦到?明明,已经用禁术封藏了的。
揉了揉不舒服的额角,我起身披了件外衫,走到殿门前目光停在皎白的花上。我请假三日,这是第三日,无事可做,只能看着花打发时间。
“花谢春红林疏芳,一段相思万尺长。”我坐在门槛上,口中呢喃着某个话本中诗句。鼻尖嗅到那熟悉的冷檀香,刚想朝那处望去,却被进门禀报的宫人打断。从他手中接过请柬,扫过一眼后唇角才缓缓淡开。
是了,还有一月便是他整整一万岁的生辰,备了百年的礼物,总算是能送出去了。
等我收好请柬再往那里看去时,早已只剩下淡在空气的几缕气息。
(六)
一月后魔尊君淮的万寿盛宴,除去久居地狱不外出的鬼族,妖族、人族、仙族都派了人来参加,半月前便开始迎接各族宾客。
寿宴那天,魔都人声鼎沸,君淮率领魔族老臣亲自站在宫城上,接受来到都城的魔族人赤城的朝拜。
他立于我们魔族的巅峰,是我们魔族的王,是魔族人能安居乐业的守护。他之于魔族,不但是王,更是信仰。
就是这般强大而让我仰望的男人,此刻,就站在我的身旁。是的,我与他并排而站。
明明是我千年来的梦想,此刻已然实现,却并非自愿。因为。我是被他钳制着站在他身边。
是的,确实是被钳制着,当我听到能与他并排而立接受万民朝拜时,心脏霎时间被炽烈的暖流充盈着,我想接受,可理智却先一步拒绝。因为现在的我还不够强,我自知没有与他并肩的资格。
藏在宽袍下的手倏地被握住,我讶然地转头看向君淮,他神色淡然带着令所有人心安的淡笑。我像被烫到般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交握的双手藏在宽敞的袖子下,没能被人看到。这是我唯一的一件礼袍,还是用半月的时间赶制的,看到它时我惊艳之余只觉得袖口和裙摆开得太大,不便活动,却没想到宽袖竟还有这般用途。
我抿唇努力绷住脸,竭尽全力维持着能与他匹配的礼仪和气度。可能是交握的手心温度太热烈,手腕上贴身而藏的匕首让我有些冰凉。这时候,我竟有些后悔将匕首绑在被他握着的左手上,因为我知道他方才摸到了匕首,我突然想如话本中所写的小鸟依人的女主般靠在他身边,让他觉得我可爱而娇憨,而不是如匕首般冰冷嗜血。
砰!
从地面冲向天际的光芒散开大朵大朵的烟花,七彩斑斓,令人炫目。
趁着那变幻的光芒,我侧眼看向君淮柔和的侧颜,笑了。
目光正准备从他身上移开,不意间却看到一抹幽幽绿光,我脑中警铃大作,抽出被君淮拉着的手,捏诀加持在匕首上便朝那人冲去。
啊!!
原本灿烂的烟花忽的如鬼火般蔓延开去,化作火花落在观赏的人们身上,刺耳的惊叫声掩盖了武器出鞘的声音。
我的刀刃割裂了那人的脖颈,转身结果了几个冲上的后援便朝君淮那边冲去。我看到他结成结界将城下的人们保护起来,一片片火光却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击着他的结界。
君淮结界术之强在六界是出了名的,那些看似飞蛾扑火的光芒依旧朝结界冲去,大家都松了口气时,我却发现君淮神色不对,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结界比刚才弱了不止一点。
“君淮!!”
脱口而出的名字连我自己都讶然,我记起来了,这般虚弱的他,与地狱中被业火焚烧的他一模一样。不,不会的!我拼命朝他冲过去,却被那熟稔的身影挡在身前。
“魔,魔烨!”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挡我去路的男人,依旧是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但神色和眸子却冷得怕人。与他相处千年,此刻,我却发现我竟不认得他了。
“他已是必死,你跟我走,我会替你除去红莲业火的伤。”他的声音饱含温情,一如那双好看的眸底盛开的柔波。这般才是我熟悉的他,可是,说的话却陌生得令我可怕。
匕刃划破他伸过来的手,我身形一闪便越过他,了结欲阻拦我的人后捏诀在君淮身边撑起结界。
“君,尊上,结界还能撑多久?”一道道灵力朝我布下的结界冲来,我伸手暗中搀着摇摇欲坠的君淮,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红莲业火残留的灵力,然后愕然。
从地狱出来时他身上的伤明明已痊愈,这百年也从未发现他的伤处,为何?
啊!
我的心脏猝然惊跳,神识扫过后背堪坡那倒隐匿的灵力,是一片晶莹的肤色,没有那盛开的妖艳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