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青接道:“我认为熊震犯险的代价,可以和这块黑玉的价值画等号。
我记得熊震的悬赏是一千两,抓到熊震还有额外的赏功,这样吧,这块黑玉,作价一千五百两。”
“狮子大开口!”
张伯冷冷盯着邓青,“以你的出身,一百两对你而言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做人不要太贪。”
邓青心道,“做人不能贪,你踏马现在正干嘛呢?”
邓青拱手道,“如果实在谈不拢,那咱们改天再谈,舍下寒酸,就不留您老吃饭了。”
张伯冷声道:“两百两,这是我的底线。”
邓青道:“如果您还是这个态度,此物我就献与家师了,到时候,您去跟家师去谈。”
“你!”
张伯闷哼一声。
邓青接着说道:“对了,您恐怕还不知道,在下已被家师收为亲传弟子。”
张伯双眼骤眯,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这些日子他一直留在燕山府,为李成参加武道试奔走。
“亲传又如何?”
张伯站起身,强大气势随之外放,“你以为李大山会为了你,与我李家翻脸?”
张伯背负双手,斜睨着邓青,“他一个新封的九品校尉,在长乐县确实算个人物。可放到我李家面前,又算得了什麽?”
邓青笑道,“我师父固然不比李家,莫非张伯您把自己当成李家了,据我所知,您也就是李家的家臣。”
张伯面色一红,没想到撕破脸後邓青,嘴巴是这样的毒。
邓青话锋一转,“张伯,咱们只是在谈买卖,您怎麽扯到我师父和李家身上去了?
这样吧,我也不漫天要价,您也别拿我当三岁孩童糊弄,好吧,我再让一步,一口价,一千两。”
张伯先是一怔,随即气乐了,“你倒是敢开牙,信不信一千两够买你十条命!”
院中气氛一肃,张伯气势狂飙。
邓青不动声色,“您这话就没道理了,您想买我的东西,我开个价,您若觉得贵,大可以还价。
哪有买卖谈不拢,先想着杀人的道理?”
说着,邓青又冲门外喊了一声,“周师弟,你们踏实待着,我没事儿。”
“知道了。”
周铁喊声传来。
张伯死死盯着邓青,良久,终於吐口,“八百两。这是老夫能够拿出的全部银钱。你愿意,咱们便交易。不愿意,那咱们就走着瞧。”
邓青暗喜,有了这笔钱,即便李大山那里得不到第二次尾药进补的机会,他也能从容突破了。
邓青故作犹豫,十余息後,终於点头道:“八百两便八百两。不过,交易地点,得定在同庆堂。”
选同庆堂交易,除了因为他现在对张伯已然是零信任,更因为他胸中已有丘壑。
“办不到。”
张伯道,“总不能随便拿一块普通黑石来糊弄老夫,老夫就要认。
我知道你在寻安全感,我提前告诉你个消息,再有个把月,燕山府的武市就开放了。
武市一开,自有高明的鉴师和信誉卓着的商行在,你我的交易,足可保证公正、安全。
再者,老夫不过是李家的一介家臣,八百两不是个小数目。
老夫没有这麽多现银,也要趁着这次武市,卖掉一些东西,才能将这八百两凑齐。”
邓青思虑再三,点头道:“也罢,便听您老的,武市见。”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不过是暂时敷衍。
至於到时兑不兑现去武市的承诺,还是他自己说了算。
“邓青小友,我希望你知道骗我的代价。”
张伯说着,脚下发力,一块凸起的鹅卵石,竟被他一点点碾成粉末。
嚣张罢,他大步朝门外走去。
邓青追问道:“李成回来没有?”
张伯脚步不停,“公子还要参加府试复测,暂时不会回来。”
走到大门边,张伯忽然转过头,“邓青,你和我家公子终究不是一路人。我看你们以後还是不要再联系的好。你说呢?”
邓青洒然一笑,“您说了可不算,李成愿意跟谁好,您管得着?”
张伯冷哼一声,迈步而出。
不多时,周铁带着三名捕快冲进院中。
“没事吧?”
周铁一脸关心。
邓青点点头。
周铁道:“我看那人有点眼熟,像李成身边的张伯,可张伯不是应该在燕山府陪考吗?”
邓青说:“他来找我谈个私活儿,我以为是进贼了,劳烦周师弟和诸位兄弟了。”
说着,邓青从怀中摸出一个银角子,塞到周铁手中,“拿去,请弟兄们喝酒。”
三个捕快看见份量不小的银角子,顿时露出喜色,纷纷拱手道谢。
“多谢邓师兄!”
“邓师兄太客气了!”
周铁却忙把银角子往回推,“师兄这是做什麽?咱们自家兄弟,帮点小忙,哪能收银子?”
邓青抓住他的手,把银角子径直塞进他怀里,“一是一,二是二,弟兄们跟着你跑一趟,总不能连顿酒都没有。再客气,便是跟我见外了。”
周铁推辞不过,只能将银角子收下,“那我便替弟兄们谢过师兄了。”
送走周铁等人後,邓青锁好屋门,径直返回同庆堂。
进了後院,邓青找到樊胜,樊胜正在院中练拳。
他脚下踩着碎步,双拳如穿花蝴蝶般挥出,带着呼呼的破空声。
邓青站在廊上看了一会儿,等樊胜打完一趟拳,收势调息,他才迈步过去。
樊胜抓起搭在木架上的布巾,擦了擦额头汗水,“怎麽有空过来?新住处可还习惯?你小子,被熊震盯上,不跟我讲,倒知道跟张师兄讲。”
邓青笑道:“还不是怕师兄替我操心。”
樊胜笑道:“算你小子会说话,对了,新居住的可还习惯?”
“再习惯不过,那里宽敞得很,比我原来的破院子强多了。”
邓青话锋一转:“对了师兄,咱们长乐县,谁的消息最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