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冷冰冰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因着昨夜落了雪.宫道的方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这会子再覆上一层薄雪.走路时刺溜刺溜的打滑.强自到了流霜宫门口时.脚趾都已经是麻的了.
&nb流霜宫倒是安静.宫中何处都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只有流霜宫还如往常一般.半点沒有喜气.
&nb品儿赶巧出來.一眼瞧见我便笑起來.福下身去道.“奴婢给姑娘拜年了.姑娘新禧.”
&nb我肃了肃身还礼.“你也新年好.”
&nb品儿道.“娘娘方才还念叨姑娘叫奴婢去瞧瞧您呢.可巧就來了.”
&nb我站上台阶张开手臂让巧荷为我掸去身上的雪一边道.“姐姐呢.今日可好.”
&nb“昨日去参加公主的周岁宴.想來是受了凉.回來有点发热.这会子还躺着呢.”
&nb我一听顿时心里有些紧张起來.也顾不得身上的雪有沒有掸干净了.急忙便打起门帘子进屋.
&nb殿中还是那股子浓重的药味.我径直进了内殿.果然见庄宜歪在榻上.只是却不似上回那般怏怏无力.精神头足的很.定睛一瞧.竟是她的枕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孩子.躺着不知在玩些什么.引得庄宜笑吟吟地看着.竟全然沒有注意到有人进來.
&nb见得这样的情景.心登时放回了肚子里.我打趣道.“姐姐好兴致呢.”
&nb庄宜抬起头來见是我.忙起了起身.脸上的笑容竟是怎么也藏不住的.“你來了.外面冷不冷.快过來烤烤火.”
&nb我走过去.见到榻上的小人仰起头來看我.一双小脸粉粉嫩嫩的.我不由道.“外面是冷.可姐姐倒会躲懒.身边有女承欢连门也不出了.”
&nb巧荷在一旁笑道.“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公主呢.长的真是漂亮.”她瞧瞧辞颜又看看庄宜.“容貌长的像娘娘.竟是个美人坯子呢.只是这性格却像皇上.处变不惊.”
&nb庄宜笑起來.抱着辞颜的小身子扭了扭道.“听见沒有.有人夸你呢.”
&nb辞颜咯咯地笑起來.
&nb我不由走过去握握她的小手.抱抱她的小身子.软软糯糯的抱在怀里让人异常安心.
&nb庄宜笑着在她旁边念着.“叫姨娘.叫姨娘.”
&nb那如花似玉的小孩子嘴里就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脸上是极欢快的表情.甚至手舞足蹈起來.逗得屋中人一阵大笑.
&nb我腾出手來褪去手腕上的白玉八仙纹手镯道.“既叫一声姨娘.这压岁钱不能少了对不对.”
&nb“妹妹这是做什么.她小孩子家的怎么值当这么贵重的东西.”
&nb我笑起來.对庄宜道.“这玉是极好的.温润.水头足.但比起这声姨娘便不值什么了.女孩子合该戴玉.往后性情好.”
&nb见我如此说.庄宜也不好再推辞了.“既如此那我就替辞颜谢谢你了.正好辞颜还沒个名字呢.就随着这个唤玉儿罢.妹妹以为如何.”
&nb我知道庄宜是想揭过“辞颜”那一页.我便不动声色地承她的情了.
&nb我道.“只玉儿未免太草率.辞颜这样的冰雪聪明.添个音字.做玉音岂不是好.”
&nb“便依你.”庄宜笑着对一旁的品儿吩咐.“把公主抱下去叫乳母喂奶吧.一早晨都沒吃什么东西.”
&nb我瞧出庄宜有话要说便道.“巧荷陪品儿一同去吧.你是稳重的.公主才回流霜宫.瞧瞧可有什么不妥的帮衬帮衬.”
&nb巧荷自然知道我的意思.蹲了蹲身却行退了下去.
&nb待殿中只余我们二人.庄宜却忽然从榻上下來朝我跪下.我大惊.忙去扶她.庄宜却深深地叩了下去.
&nb我急道.“姐姐这是做什么.可不是要折煞死妹妹了.”
&nb庄宜立起身來.我才发现她竟是流了满脸的泪.“从决定复国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是这个孩子來的实在意外.我不怕死也无甚挂念.可是这个孩子是我最大的念想.妹妹如今算是救了我半条命.合该一谢.”
&nb我忙道.“姐姐言重了.倾颜并沒做什么的.你快起來.”
&nb好说歹说才将她扶起來.庄宜叹口气道.“我知道若不是你开口.君墨宸是不会顾及我.更遑论从太后那里要來辞颜了.”
&nb长吁短叹了一回.我才问.“姐姐今夜可去参加大宴吗.君墨宸说了.要我跟着你进去呢.”
&nb庄宜用帕子拭泪.奇怪道.“你不是向來不喜欢这些吗.”
&nb我踌躇片刻.才将如兰的事告知.庄宜皱了皱眉竟是出乎意料的重视.“是该好好查查.只是……”庄宜话锋一转.看着我.“明日大宴.婳懿也会到.”
&nb我愣住.婳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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