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是那样的!真的!你听我解释……那是误会啊!」
隽颢慢条斯理地松开手,靠回椅背,双手环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好!我看你怎么解释。给你三分钟。」
小枫紧张得舌头都快打结了,一边比手画脚,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那个……之前餐厅厨房在准备圣诞大餐,主厨们常常遇到瓶颈,调不出想要的味道。我……我这不是跟家里的厨子学了不少手艺嘛,就一时嘴快,鸡婆地出点主意,小小帮他们一下。」
小枫咽了咽口水,偷瞄了一眼隽颢的脸色,继续说道:「没想到,只是微微调整,或加点食材,味道就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期……他们当然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每次我随口提的建议都这么奏效。一开始,我还骗他们说刚好有认识的厨子。但次数多了,他们就开始怀疑了,觉得我一个工读生,怎么可能法国菜也懂、甜点蛋糕也懂,而且那专业程度,简直媲美米其林大师的水平……」
「后来呢?」隽颢挑眉。
「后来……我真的被问得没办法了,怕身分曝光……」小枫声音越来越小,缩着脖子说:「我只好骗他们,说是因为家里有个非常有钱的叔叔,他吃过山珍海味,嘴巴特别刁、特别难伺候,所以我才会懂这么多……」
说到最后,小枫就自己自动消音了,简直细若蚊蚋。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这番解释不但没洗白,反而越描越黑——这个「叔」,不仅嘴刁难搞,还是一个会逼迫未成年侄子学米其林厨艺、只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的自私恶霸!
空气彷佛凝固了。
隽颢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视线凉凉地落在小枫身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分明在说:编?继续编,我看你自己信不信。这种无声的凌迟,看得小枫浑身起鸡皮疙瘩,背后冷汗直流。
完了,越描越黑。
小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好像不管怎么圆,布布在他口中的形象都已经定型了。泄气之下,他自暴自弃地伸出双手,用力挤压自己的脸颊,把自己捏成一个惨兮兮的垮脸鬼脸,嘴巴嘟得像金鱼一样,无声地表达着:我错了,我真的是笨蛋,你骂我吧。
看着眼前这张被挤变形的小脸,隽颢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目的达成,这小家伙已经被吓得够呛。正当他准备收网,大发慈悲地扮演一位「心胸宽大的好叔叔」,让小枫感激涕零的时候——
管家恭敬地走进餐厅,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先生,医生已经到了,正在客厅候着,准备给小枫少爷做检查。」
小枫一听,顾不上什么脸面与解释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马上扑进隽颢怀里,两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急忙摇头拒绝:「不行!布布!我不要看医生!绝对不行!」
隽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正要开口哄劝,却见小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焦急得快哭出来:「我……我身上全是……吻痕…怎么看医生?!」小枫急得语无伦次,脑中已经上演了一出法庭大戏:「医生一定会听呼吸和心跳,要是被看到身上这些……这些草莓,他肯定会报警的!到时候……布布会吃上官司的!」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隽颢听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呵,刚才不是还嫌弃他是「嘴刁难搞的大叔」吗?这会儿倒是知道心疼大叔了?既然这小家伙这么有趣,不如……再逗逗他。
「去请医生进来!」隽颢故意无视小枫的哀求,挥手让管家去带人。
小枫满脸惊恐,隽颢忙搂住他,一边用大手在他背后安抚,一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坏笑道:「没事的!别担心,你刚醒,让医生看看身体是不是都正常了。至于那些……咳,我会帮你『挡着』点。」
「我…我已经好了!不必看医生了!」小枫才不信,医生只要掀开衣裳一切就曝光了。他急得跳脚,却被隽颢双手像铁钳一样压制在腿上,动弹不得。
医生很快就提着诊疗箱进来。刚一坐定,就要进行常规的心肺听诊,示意小枫解开胸前衬衫的扣子。小枫抖着手,像是在拆定时炸弹一样,慢吞吞地解开了上面两个扣子,露出了一小截锁骨。这似乎还不够低,医生拿着听诊器有些为难。
正当小枫犹豫着要不要再打开一颗扣子时,身后的「大叔」补上了一枪。
「下面两颗扣子也打开,这样医生能检查仔细!」隽颢语气严肃,彷佛真的是为了医疗质量着想。
小枫瞪大了眼,猛地抬头看他:你是故意的吧?!
隽颢却是一脸云淡风轻,眼神示意他:乖,听医生的话。在医生的注视下,小枫不得不硬着头皮,颤抖着解开下面两颗扣子。
医生拿着听诊器的手刚伸过去,正要把衬衫衣襟拨开一点——小枫闭上眼,心想这次绝对死定了。
隽颢两只大手穿过小枫的腋窝,修长的手指「啪」地一下,直接覆盖在小枫胸前两边的衬衫上——那正是吻痕最密集的重灾区。这夸张的动作看似在固定住他,不让乱动,实际上,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修长指缝间隐约透出的红紫斑点,反而更引人遐想。
「……」医生的手僵在半空中。
小枫羞得一颗头都快垂到地上,双眼抬都不敢抬,就怕医生突然问起,他会想当场咬舌自尽。
但凡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出小枫身上那斑斑点点的暧昧红痕。医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尽职地先听完胸腔,确认心肺没什么大碍后,才推了推眼镜,委婉地问出口:「先生!小枫少爷身上的这些……红疹……」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小枫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摀住自己发烫的脸,在心里无声尖叫。
隽颢却面不改色,紧了紧怀里的人,顺势将他的衣领收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昨晚暖气开太强,空气干燥,他皮肤嫩容易干痒,昨晚睡觉时自己抓成这样的!」
医生眼角抽搐了一下。抓的?谁能把皮肤抓出一朵朵吻痕形状的淤青?还抓得这么对称?但身为专业人士,医生非常识相地点头:「喔喔!原来如此!确实,冬天干燥容易引起皮肤瘙痒。那要不我看看,给他开个药膏擦擦?」
「没事,他一直有这毛病。」隽颢拒绝得干脆利落,「等等擦擦乳液就好了。」他说得稀松平常,谎话张口就来,连心跳都不带乱的。
但怀里的小枫可受不了了,全身红得像煮熟的虾米一样,体温蹭蹭往上涨。
「这是又发烧了吗?!」医生感觉到热度,伸手过去想摸额头。
小枫本就害臊,现在更是红得快能滴出血来。隽颢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双肩狂抖,笑得胸腔都在震动。小枫气急了,窝进他怀里,用小拳头狠狠捶他的胸肌。越捶,这厚脸皮的人笑得越大声。
医生尽责地非要给小枫再量一次体温,确认只是他误判后才作罢。这过程让小枫恨不能叼下隽颢身上的一块肉泄愤。
检查结束,终于参透杜轩目前可能行踪的隽颢,突然灵机一动。他问向医生:「医生,小枫现在这身体状况,下午能出门走走吗?!」
医生看过体温计,确定没再烧起来,一边收拾听诊器一边回道:「出去走走可以,透透气对恢复也有帮助。但要穿戴好,保暖要做足,现在外面流感盛行,尽量别去人太多的地方!」
「流感盛行啊……」隽颢摸了摸下巴,突然神来一笔:「圣诞节当然往人多的地方去才热闹啊!既然流感盛行,那医生你那边有什么流感疫苗、肺炎疫苗之类的,干脆今天一次都给他打上,这样就不怕生病了!」
最怕打针的小枫这一听,吓得尖叫:「我不要!我不要打针……」他像只受惊的猫,赶紧要从隽颢腿上爬下来逃跑,却被两条健臂死死箍住。 「我不要!放开我!」小枫拼命扭动着身体,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情急之下也顾不上脸面,大喊:「我屁股已经很痛了!我不要再打针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医生拿东西的手抖了一下,假装没听懂这句话的深层含义。隽颢则是笑得更坏了,凑到他耳边低语:「疫苗打手臂就好,又没多痛!」
小枫哪听得进去,他急得快哭了。过去被医生和隽颢合力压着打针的恐怖经验历历在目,他深知言大娘那爱操心的毛病一犯,肯定说到做到。他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更不想因为怕打针而当众哭成个小孩子。
「先生!先生……」在一旁看笑话的医生,终于在小枫敌不过隽颢的蛮力,认命地伏在他背上啜泣时,展现了医者仁心(主要是怕场面失控)。医生插上了话:「先生!疫苗注射过后,至少要两周才有抗体,现在打也来不及了。而且疫苗可能导致副作用,严重的话,可能引发高烧,甚至下不了床,现在小枫少爷大病初愈,暂时不太适合。」
「喔?还要两周啊?」隽颢一脸「好惋惜」的表情,松开了钳制,「那还真是不太适合!」医生见状,赶紧收拾好工具,像逃难一样溜出了房间。
危机解除。小枫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地瘫软在隽颢怀里。他刚才实在被吓得不轻,眼眶还挂着泪珠,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但等回过神来,他才惊觉不对劲——布布根本就是故意整他的!
羞耻与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他气得用力捶打隽颢的肩膀,带着哭腔怨怼地控诉:「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吓我!你记仇!就因为我说你是大叔,你就故意欺负人……呜呜……」
「哪有!我是真的为你健康着想,想带你出去玩啊!」隽颢脸上装着无辜,嘴角却挂着藏不住的贼笑,心情好极了。
「坏人!坏人!你就是故意的……」小枫气极了,忍不住多捶两下,反正这男人皮厚肉粗,根本不怕痛。
「好啦好啦!不气了,嗯?逗你的。」隽颢抓住他乱挥的小手,马上凑过去讨好地亲了亲他挂着泪珠的脸颊,语气里尽是宠溺。
「刚才你还……还那样遮着我……那样岂不是更明显吗?!」小枫一想起刚才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夸张手势,更是羞愤欲死,「今天我把脸都丢光了!医生、管家、还有仆人……大家都知道我怕打针的秘密了,连那一身……那一身吻痕都被看光了……呜……医生肯定在心里憋笑,憋到内伤了!」
「医生没笑啊……他哪儿笑了?」隽颢嘴角微扬,毫无愧色地睁眼说瞎话,坏心眼地继续逗他,「他要是敢笑,我立刻把他革职。」
「不准革他职!人家是好医生!」小枫吸着鼻子大声护航,毕竟刚刚是医生帮他挡掉了那一针。
「遵命,老婆大人!」隽颢眼底满是笑意,将人抱紧,不顾小枫那微弱的挣扎,死皮赖脸地吻了上去,直到把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吻得气喘吁吁、彻底投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