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排传来:「终点站到了,请下车。」小枫茫然地抬起头,透过泪眼望着窗外,,只见黑压压的一片海滩在月色下若隐若现。海风携带着咸湿的味道,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机械地站起身,脚步虚浮,缓缓走下车。
身后,引擎声低吼着,很快远去,尾灯在黑暗里逐渐缩成一点,最终彻底熄灭。四周只余下漫无边际的黑暗与汹涌的潮声。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他被整个世界,孤零零地留在了这里。
小枫一步步走向海岸,细沙在脚下松软地陷落。海风呼啸,冷冽得仿佛能割开皮肤。他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膝盖抵着下巴,双手环住自己,蜷缩在无边夜色中,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试图寻求一丝温暖。
清冷的月光洒在翻涌的海面上,折射出碎银般的波光。可那光芒,映不进他的心底,他的世界漆黑一片,像是再也亮不起来了。他不住地发抖,委屈与痛楚如同潮水般扑上来,将他彻底淹没。终于,小枫再也无法克制地痛哭出声。
「布布……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他的声音嘶哑,被风声撕裂,散落在无边的海面上,转瞬就被吞没。布布温柔的笑容、低沉的嗓音、怀抱的温度……一幕幕从记忆深处翻涌而出,像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剐在他的心口。
城市的另一端,隽颢正沉浸在重逢的憧憬中。豪华度假酒店的灯火辉映着夜空,泳池泛起粼粼波光,映照出一片静谧与浪漫。他亲手布置的烛光晚餐已接近完工,长桌上整齐摆放着精致的银器与水晶杯,烛火摇曳生姿,洒落出一片柔光。
厨房里,受他之邀的米其林大师正埋头料理,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香气,诱人而温馨。隽颢甚至亲手调制酱汁,脑海中浮现小枫惊喜的模样——想像那双因惊喜而闪亮的双眼,像夜空里最璀璨的星,足以融化他所有的孤独与冷酷。
甜点,他特意藏在最后。那是他秘密准备的惊喜,手工订制,从法国空运而来,只为看到小枫脸上那抹笑颜。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宁静。守在小枫身边的密探来了电话,给他带来了令他震惊的消息。
「总裁,小枫少爷傍晚在餐厅收到一束黄玫瑰,手指被花刺割伤,在门口哭了一阵,随后突然请假离开。他去了旅馆,但没停留,哭着坐上往布莱顿海滩的车子。」密探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急促。
隽颢闻言,猛地一震,手中的勺子直直跌落在地,。
「什么?黄玫瑰?!」他的嗓音陡然拔高,他完全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语气带着怒意与慌乱,「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对着话筒大吼,脸色苍白如纸。
他本以为一切已准备就绪,两人将重逢在浪漫的夜晚,可现在,一切都乱了套。
密探带着愧意回道:「我们起初以为花是您送的,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报。后来见少爷哭得厉害,才觉得不对劲,便跟上去。目前人还安全,请您放心。」
「放心?!」隽颢几乎是怒吼,低沉的声浪在空旷的大厅中炸开,震得空气都跟着颤抖。他猛地攫起桌上的车钥匙,眸色冷厉,周身的气场如狂风骤雨般压迫。
离去前,他死死攥着手机,声音低沉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逐字的说:「给我护好他!在我到之前,不准有任何闪失,听懂了吗?!」话音未落,他已猛然甩下电话,疾步冲向车库。
引擎轰鸣的一瞬,轮胎摩擦地面,迸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像箭一般窜出,夜色被疾驰的车灯撕裂。
隽颢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车窗外,夜风呼啸,城市的灯光如流星般消逝。他胸口闷痛,心跳急促到几乎要冲破胸膛。
「宝贝,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隽颢低声喃喃,嗓音中透着颤抖与自责。
他心底的恐惧随着夜色愈加浓烈,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酷刑,他担心极了,生怕在他赶到之前,小枫出什么意外。
沙滩上,海风越晚越烈,卷起细沙扑打在小枫的脸上,他却毫无所觉。哭了不知多久,他的嗓子已沙哑,泪痕在脸颊上干涸成盐渍。手指的伤口流了满手的血,鲜红的液体在沙滩上留下血迹斑斑。伤口似乎更深了,血流不止,他本就怕痛,更怕看到血,那股恐惧让他不由得颤抖起来。
他绝望无助地看着翻涌的海水,半天,突然抽抽噎噎地起身,脚步虚浮地往海边走去。沙滩上的每一步都像是陷在泥沼中,身体微微摇晃,目光空洞,泪水模糊了视线。耳边轰鸣的海浪声像是召唤,呼唤他投入那片无垠的黑暗。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天际。隽颢的车子飞驰而来,猛地停在沙滩边。
他目光急切地在昏暗中搜寻。终于,他看见了——那个瘦小的身影,孤单地蹲在沙滩上,肩膀随着哭声不断颤抖。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淡银,却衬得他的孤寂更加刺眼。
隽颢的心狠狠一揪,才迈出几步,正要靠近到小枫身边,眼前的一幕却让他血液骤然凝固——
蹲在沙滩上的小人儿,突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海边走去。他的脚步缓慢却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那背影,在夜色与海浪交织的瞬间,竟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隽颢瞳孔猛缩,胸口被狠狠掐住般窒息。他再顾不得任何镇定,声嘶力竭地吼道:
「小枫!不!」
沙滩在他脚下飞快掠过,他疯狂地追上去。心脏仿佛要从胸膛里炸裂出来,每一下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
他害怕,怕再晚一步,他的宝贝就会被海浪无情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