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凉了,就直接把被子拿去放你房间了。你不会介意我擅自进去吧?」
小枫心跳如擂鼓般猛然加快,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却努力维持语气镇定:「房东先生,真的太感谢您了!我正烦恼这么晚了没时间去买被子,您实在帮了大忙。谢谢您!」他的声音听来平稳而有礼,内心卻翻江倒海。
挂断电话,他缓缓转动门把,推开房门。当他走进房间一瞧,眼睛都快闪瞎了,房东这岂止是送他一床被子而已?如果一天之内可以把卧室重新装修的话,怕是连房里的装潢都会被换掉。
且不说,寝具全套换成了高质感的款式,颜色温润柔和,触感细腻得让人不忍离手。原本简陋的橱柜如今成了雕花桃木制成的家具,带着淡淡木香,质感沉稳。冰冷的地板也被一块厚实的长毛地毯覆盖,一踏上去,脚底立刻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是有股暖流涌入心口。整个房间,从灯光到布置,仿佛被注入了温度与舒适,让人一踏入就舍不得离开。
哪个房东会买给房客这么贵的寝具?就算他是个不识货的小土冒,也不至于连高档的触感都分辨不出——这些东西,昂贵得难以直视。
不用怀疑,这样阔气又贴近他需求的安排,除了布布,没人会做得出。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布布不仅在暗中关注他,恐怕此刻就躲在对面旅馆的哪个窗户,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特意戴上口罩,就是为了引起布布的注意。果然,房东在他从果菜市场回来后便立刻现身,貌似关心地提及他戴口罩的原因,一切反应都恰到好处,像是被安排好的剧本。
至此,他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他脱下外套,缓缓走到床边,轻轻躺了上去。蓬松柔软的被子将他密密的包裹住,温暖得像是隽颢的怀抱,熟悉而令人安心。他闭上眼,将脸埋进被褥中,嗅着那隐约浮动的香气,一阵久违的怀念涌上心头。
一丝微妙的喜悦在心底悄然升起,却又很快被淡淡的酸涩覆盖。布布这是打算彻底不露面了吗?大方地砸下这么一笔钱,丝毫不担心他会察觉这背后的用意?又或者,早已决定,安顿好他之后,了无牵挂地转身离开?
不!他不能接受这种结局!他绝不让布布带着误会离开,更不许他悄无声息地走出自己的生命。他们曾经许下誓言——即使是死,也要永远在一起。无论布布是否还记得,但他,绝不会背弃他的诺言。
故意闭眼假寐的他,缓缓地将散落的被子一寸寸拢过来,接着,装作无所觉地夹在双腿之间,整个人像只安静的袋熊,把被子当成树干紧紧抱着。
记得以前布布常常说,他睡着后,老是把被子当抱枕搂在胸前,所以,时不时地感冒。他不知道自己睡着是什么样子,但只要他把被子搂着睡,相信布布从监视中看到,肯定会着急。
所以,他选择了明知故犯。明明清楚这样做对自己的气喘存在危险,却已没有其他更有效的办法。他缓缓蜷缩在床上,呼吸看似均匀安稳,仿佛真的陷入沉睡,实际上脑海却清醒得很。
这一夜,他只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上,用自己仅有的真心,静静等待布布的回应。
隔天傍晚,下班回来的小枫一推开房门,脚步忽然顿住,他的目光停在了床上。
一只特大的泰迪熊,安静地坐在床头,毛茸茸的身躯仿佛带着某种熟悉的温度。它棕色的毛发柔软光滑,眼睛如黑曜石般闪亮,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对他微笑。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缓缓走近床边,伸出手将泰迪熊抱入怀中。那触感如此柔软,像极了隽颢宽阔的胸膛,让他不由得将脸整个埋进去。
「布布……你这是什么意思?用泰迪熊来替代你,陪伴我吗?」小枫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哽咽,「你不愿意亲自来帮我盖被子?难道你不担心我的气喘会发作?」
这个习惯,只有隽颢知道。他习惯在睡梦中抱着玩具熊入眠,否则总会踢开被子,导致感冒反复。隽颢曾无数次在夜里为他掖好被角,那下意识的温柔即便在睡梦中,布布都不会忘记的动作,如今,难道只剩回忆吗?
小枫越想越伤心,晚餐都不想吃了,就这么抱着泰迪熊,泪水浸湿了泰迪熊的毛发,他蜷缩在床上,身体因哭泣而颤抖着。难道,隽颢真的打算永远不现身了吗?这可能的事实如刀割般疼痛,他渐渐沉入梦乡,泪痕犹在脸颊上闪耀。
对街,豪华旅馆顶楼的窗户内,目光死死锁定在监视器上的某人隽颢,简直快气炸了。
「这小家伙,就是故意让我心疼的吧!」他低吼一声,一掌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闷响。恨不能小枫就在眼前,他想趴了他裤子,好好教训他一番。
在看到爱莲娜吻上小枫的那一瞬,隽颢气得浑身血液都要沸腾,本想当场撒手离开,干脆成全他倆。可偏偏,他这个傻宝贝就是有本事让他迈不开脚步。哪怕心里一遍遍喊着“放手”,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他原本只打算再多留一天,把小枫的生活安顿好,再彻底抽身。可没想到,小枫竟就在他眼皮底下“表演饥饿三十”。
昨天明明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还死活舍不得花点钱吃饭,又不是什么昂贵的餐厅,竟然一家一家比价,看得他心急如焚。
今天更是离谱,都快感冒了,还不赶紧去买条厚被子,坚持准时去打工,等下班,店都关了,去哪买被子,不又得冻上一晚。他的气喘随时会发作,让他如何坐视不管?逼得他只好出此下策,直接让人置办了全新的寝具。
监视器里,小枫抱着泰迪熊睡去,却连被子的一小角都没盖上。看得他眉头紧锁,「都快感冒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被子都不知道要盖,抱着泰迪熊就睡!」他忍不住低吼道。
隽颢着急着在房里踱步,他一下子扒头发,一下子插腰叹气,盖被子虽是”小事”,但他不愿想让管家或密探代劳,他不想任何人看到小枫诱人的睡颜,那是他专属于他一人的权力。
终于,隽颢再也忍不下去,关掉监视器,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往对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