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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岚,你别这样,你别吓我。”见她一副呆呆地样子不说话,秦沐不由得急了。
顾流岚僵硬着一张脸愣了许久,才抬起眼看向秦沐,语气平静的道:“秦沐,我们现在去医院,通知张老师和任萱阿姨了么?”
秦沐见她这副镇定的样子,不免有些诧异和不安,“你真的没事?”
顾流岚想对秦沐笑一笑,示意自己没事,可是试了几次都笑不出来。
秦沐见她这个样子,只好顺着她来,“那你先起来,我带你去见他,他爸妈应该早已经到了。”说完便将她扶了起来,替她穿了件外套才出了房间。
穿过大厅出到院子外面,顾流岚不禁顿住了步子,秦沐疑惑的看向她,只见她指了指大门外不远处的地方。
“琉晏他在这里给我讲了个故事,他说,他不是张廷彦,即使我不爱他,他也不会勉强我。你说他傻不傻,我骗了他,他却没有一句指责的话,反而对我说不勉强我,会尊重我的意愿。
我对他,除了伤害就是利用,我实在是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没为她做过,他却要为我承受这么多……”
秦沐就站在一旁扶着她,听着她慢慢地述说着另一个人的深情与付出,直到她说累了,才将她抱进车里,驶向那个拥有着如此深情的人的所在。
他们走进房间的时候,牧野琉晏的父母已经在那里了,见到他们进来,张廷彦垂着头没有说话,任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秦沐扶着顾流岚走到床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
顾流岚就这样盯着床上的白布发呆,那白布之下有着明显的起伏,那起伏随着身体的延伸而逐渐地发生着变化。
她知道哪里是琉晏的脸,哪里是琉晏的身体,哪里是琉晏的双腿,可同时,她又有些不确定。
那完全没有层次、没有规律的起伏,竟然就这样描绘了这个人的一生,模糊而又粗糙。
可是这个人是琉晏啊!
是初见时,那个有着狭长丹凤眼、一脸笑意对她说没事、你不用介意的温润男孩。是再见时,那个无奈述真相却又蹩脚地安慰她的无措男孩。
是知她怀孕时,愿意帮她承担责任的坚定男孩。是知晓真相后,笑着说不勉强她却背影萧索的落寞少年男孩。
他应该是那样的生动而鲜活,而不是现在这样模糊而粗糙得就像一副几笔勾勒而成的黑白简笔画。
琉晏,你后悔了吗?
让你人生最好的年华从此只能定格在这一刻,从此长眠于地下,与人世的温暖成永隔,与爱你的父母成诀别,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孤独和寒冷。
琉晏,你后悔了吗?
可是就算你说得再大声我也听不到了,听不到!所以我后悔了!
我后悔即便知道那是个陷阱还要带着你一起跳,我后悔即便你知道了真相还是自私地没有停止计划,我后悔即然明知道你是安慰我没事,为什么还偏偏要去看你的伤。
可是我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如果没有遇见你,你便还是你,我的伤害和利用将与你无关。如果有来世,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你就好好的做你自己,找一个爱你的你也爱的人相守到老、永世不渝。
……
即便是在这里坐化成山,琉晏也不可能醒过来了,所以,顾流岚站了起来,忍受着刺痛在敏感的神经里穿梭,一步一步向张廷彦和任萱走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一直没有动的张廷彦似乎被她的动作惊到了,僵硬地伸出手扶住顾流岚,发出的声音沙哑而苍老,“流岚,这不怪你,琉晏那孩子怕是不愿看到你这样。”
顾流岚扯了扯嘴角,“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他姓牧野,是琉晏的孩子,是你们的孙子。今后,我会和孩子一起代替琉晏孝顺你们。”
此话一出,秦沐和任萱同时看向顾流岚,秦沐眨了眨眼没说话,倒是任萱扫视了秦沐一眼又神色复杂的看向顾流岚,“你起来吧,你叔叔说的对,琉晏怕是也不愿见你这副样子。”
张廷彦转头看向床铺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才缓声道:“琉晏那孩子若是知道你这般孝顺,想必也会很欣慰的。”
任萱看了眼张廷彦,抬眼对秦沐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们想静静地陪琉晏多待一会儿。”
秦沐点了点头,便扶着顾流岚走了出去。
刚走出房间,顾流岚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秦沐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扶住,拦腰抱起朝二楼的妇产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