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美丽惊人的嫡长女就坐于正央,她唇色发白,眉头浓愁,目光深锁那空空的灵柩,一动不动。香炉燃炭,檀香抽缕,屋子闷得发慌,闷得心凉。
门槛出现一个嬷嬷身影,“娘娘怎还跪在此处?”不出所料传来一声惊异。
南桃手足无措,李嬷嬷瞪了她一眼,她慌忙低下头去。李嬷嬷换了副和蔼神情对里唤道:“夫人一直在屋里候娘娘过来,以为是路上遇见甚么耽搁了,原还在这里待着,娘娘,快些随老奴过去罢。”
见美人依旧以背影相对,南桃忙对李嬷嬷愧欠笑道:“娘娘从宫中一路赶过来,本在路上哭得晕厥了过去,醒后就一直沉默不语,说甚么也听不进去,马车赶得急,娘娘屡次想吐都忍住了,下马车后一直恍神,我看娘娘还未缓过神来,让她先在此清醒一下,嬷嬷看如何?”
“哟,厉害吗?”李嬷嬷担忧起来。
“不厉害,就是大惊一场后听不进去任何字,您让她先清醒着,很快就好了。”
李嬷嬷看了看她,再看看沈庄昭,欲言又止。
“我自十一岁起就照顾娘娘,她的事我最清楚,嬷嬷难道不肯信南桃吗?”南桃扯住她的衣袖不让她进去。
李嬷嬷点点头,“好罢,桃儿,好好照顾她。”
“哎,好,待会儿我就扶她过去。”
送走了大夫人的贴身婢女,南桃擦了一把冷汗,朝里屋大踏一步,同时转身把屏门合上,而后快步走向自家主子,满目急切道:“娘娘、娘娘?您快消气罢……夫人无事不就是最大的喜吗?”
美人冷幽幽回眸,“莫摇我。”
南桃讪讪收手,委屈巴巴地低头:“奴婢是怕娘娘气伤了身子……”
“你出去罢,我要一人清静。”
“可、夫人那边已经在催促了,奴婢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南桃,你听我道来。”美人抓住她的肩,定睛冷静道:“我未是在气。而是在绝望沈家的前程。”
“娘娘……”
“高德忠是个弑人疯魔,草芥人命,视如儿戏,太后却对他重用有之,那太后又是什么人?”
“这、我。”
“阿母被逼假自尽,让阿父空无正妻,这不是沈淑昭的打算,又是什么?”
“……”
“我已然明了,就算来日有多少变化,都熬不过烛火终熄,我要死了,你要死了,阿母阿父也逃不掉的,我们――都得死!”
“啊――娘娘!莫在这种地方说晦气话!会、会灵验的!”
“还有甚么比二月办丧事更晦气之事吗?”美人咬唇,决绝道:“沈家,气数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