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已经知道我需要什麽了。」
话音落。
庙外的黑暗中,走来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
一开始,他的身形还有些虚幻,但当他步入庙中,整座庙的墙壁上顿时腾起密密麻麻符文,映照在他身上,让他的身形变得凝实。
「这里的建设者是我——我是三界之中历经战斗最多的武者。」
男人取出一双拳套戴上,慢慢说道:
「当所有的考验都无法帮助你的时候,会触发我亲自出现,这个时候的我会有一个猜测。」
「什麽猜测?」许源问。
「像你这样的存在,已经能在无穷无尽的战斗中活下来,甚至能战胜各种不可想像的敌人。」
「你需要的不是外界的考验,而是从内心中去寻找真正的力量。」
男人说完,在原地摆开拳架。
整个世界开始震动。
破庙中的那盏灯熄灭了。
只有夜雨声「沙沙」响个不停。
雷声在云层上慢慢远去。
突然。
一股刺眼的灼热气息从男人身上升腾起来,开始融化四周的一切。
庙。
燃烧了。
两人站在这火房里,一人按剑不动,一人摆着拳架。
男人开口道:
「接下来的一拳,将蕴含雁门的全力一击,它会逼迫你去寻找你内心中真正的力量。」
「这一拳最终会杀了你。」
「——除非你身上的力量有变化,也就是说,你突破了自我,这一拳才会停。」
「它是真正的死亡考验。」
「当然我知道你拥有冠冕的力量,如果你要用它离开这里也行,但以後你将很难遇到这殊胜的一刻。」
「这里有真正的死亡,有真正无敌的一拳。」
「你可敢来接招?」
许源尚未开口,对方忽然从原地消失,在他面前三米处踏前一步,挥拳前冲。
简简单单的一记冲拳!
整个世界在这一拳面前毁灭殆尽!
天上天下,唯此一拳。
它是毁灭一切的拳法,是远古时代三界之中拳法大师的全力一击。
摒弃了所有的其他法门,只作为剑客去抵挡。
——能挡住吗?
庙倒塌了。
火覆盖一切。
那一拳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许源面前。
他心头浮现出无数的应对之法。
每一招都能抵挡。
但每一招都是那麽平常,并非是自己心头所想的一招。
是啊。
自己有无数剑法能抵挡这一招。
这一瞬。
许源心中忽然想起傅锈衣的那番话。
「为师不知道你在急什麽,总感觉你有做不完的事……」
「……念头太过繁复湍急,会影响你发挥自己真正的力量。」
真正的力量。
可笑。
我哪有什麽真正的力量。
我只是——
只是一个来自地球的电竞选手。
手。
握紧剑。
拳已到了面前,不挡不行了。
我只是普通人而已。
——所以我在急什麽?
急着度过危机,急着保护别人,急着跟怪物比斗,急着变强……
如果这些全都没有。
我心中最初和最後的那个念头又是什麽?
长剑出鞘。
剑锋映照着许源惘然神情,在虚空中轻轻一闪,化为虚招。
他竟没有接这一拳,而是朝後退去。
「躲不掉的!你要死了!」
男人怒喝一声,身形如电闪一般欺近,拳上威力更盛大几分。
许源默然撞破火房,落在黑暗与夜雨之中。
其实抛开一切,自己内心最本质的那个念头,从来没有「急」过,它一直在,一直支撑着自己,只是自己没有察觉。
长剑扬起来,轻轻挥动,映照着燃烧的破庙,从那烈焰中借来一抹光。
光在剑锋上跳跃,汇聚。
然後——
它开始燃烧。
当!
剑锋抵住拳头。
「我有万般法门,急切地做着各种事情,应对各种战斗,却没有用真心。」
许源开口道。
「什麽是你的真心。」男子问。
「就是这个。」他握紧剑,抵住对方的拳头。
两行虚幻的大字浮现在他背後: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而他的内心却终於彻底平静下来,脸上浮现出微笑道:
「我大概永远也忘不了那些拚尽全力去战斗的日子,因为我喜欢竞技。」
「然後……」
「我想成为战斗中最强的那一个。」
「一次次做到这件事。」
「又或者做不到也没有关系。」
「梦想或许是需要去追逐,但无论胜负,我享受这个忘我的过程。」
话音落下。
长剑上的烈焰如太阳一样灼热。
四周一切开始燃烧。
天也燃烧。
雨也燃烧。
对方的拳以及整个世界都开始燃烧。
他背後那两行小字一阵模糊,化为全新的诗句: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