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禁提及赶尸人一词时,有些忐忑的多看了主子两眼。毕竟干这么丧气的活计,如今却指望她给主子这么金贵的人瞧病,这……着实有些不妥。
贵人动了动身子,仿佛察觉到什么,眉头倏然拧起。
陈禁忙躬身道:
“主子莫动,大福说这些草药虽有泥污,却是治病的良药。属下起初也不信,可您敷上草药后,果然喘疾缓解了许多,属下这才斗胆……您脚上的药草要到明日辰时才能换下。”
贵人闻言一顿,眯着眼若有所思。
“大福?”
“是叫大福,这名儿却是怪了一些。纵使王宫里,也无人用这么折寿的名讳,想来这赶尸人也不讲究吉不吉利。”
陈禁在主子面前,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竟能瞧出我中毒了?”
贵人蹙着眉头,仿佛有些不敢置信。
陈禁点头,面上亦是犹疑之色:
“是!属下也奇怪,这等乡野之地,就这么一个半大的黄毛丫头,用的这些个土方子,竟真有奇效。”
转脸又朝贵人拱手道:
“主子您洪福齐天,命不该绝!今日若能逃过一劫,必有后福啊!”
贵人闻言,面色未改,许久,才舒了一口气,道:
“天意不可违啊……”
“她可曾说要什么?”
“这乡野丫头没什么见识,今日一遭让她受了不少惊吓,只求我们救下待选宫女和侍卫,将土匪严惩,其余并无所求。待主子身子大好了,日后再许她些金银不迟。”
贵人阖上茶盖,微微点了点头。
“宁王府可有异动?”
贵人靠在软垫上,身上力气仿佛缓过来一些。
“暂无异动。不过……盛京传来消息,说三日前,宫里那位发现您不在乾明宫里,前几日炸开锅了。”
“三日?”贵人牵起嘴角,眸中寒光点点。
“看来咱们乾明宫里,她是没少操心呐,传话叫闫明,就此将那些眼线一并肃清。”
“是!”
正说话间,罗玉卿睡得香甜,咕囔了一句,顺势一滚,翻了个身,又睡熟了。
陈禁尚未反应,便见罗玉卿一条腿搁在自家主子身上,瞬间脸都绿了。
踏上的贵人仿佛也没想到,整个人愣了一下,眼皮跳了又跳,转脸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陈禁。
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为她取一床棉被来。”
“主子?她……她睡在马车里?”
陈禁显然觉得这样做,有些僭越。
“这丫头若能救你主子的命,僭越一些,又有何妨?”
贵人转脸瞧着毫无睡相可言的罗玉卿,心中竟涌出一股无奈。
天蒙蒙亮了,罗玉卿被外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
她迷糊着眼坐起身,尚未有所反应,便听得身旁一道清朗的男音道:
“睡醒了?”
罗玉卿揉了揉眼睛,伸了个舒服的懒腰,随口答道:
“嗯——早啊……什么时辰了?”
对方显然微愣了片刻,才答道:
“卯时了。”
“哦——”罗玉卿坐在那里,却是又闭上了眼,一副瞌睡的不得了的样子,自言自语道:
“卯时,还早……还早……”
言罢,她倏然顺势往下倒去。
只听得“咚”的一声,罗玉卿捂着后脑勺,疼的龇牙咧嘴。
转身一边摸着什么,一边道:
“枕头又掉地上了?”
转脸,倏然对上一张诧异的俊脸。
罗玉卿只觉得整个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贵……贵……贵人……你……你……怎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