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极力遏制,可说到最后的“遵守”二字时,依旧有笑意从她的话尾之中溢出。
她低垂着头,遮掩住自己明媚的笑颜,却没有注意到本该被甜得牙腻的越瑾意压根没有方才的窘迫,他的神色从容自若,而此刻看她的眸光,又有多温柔。
也对,这世上,有谁能不爱自己呢?
………………
“两位,请问我与叶郎可以坐这儿吗?”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在耳旁,谢清华放下茶杯转头看过去,便见着笑吟吟说话的文素绣,和她身后一片茫然的叶铭哲。
越瑾意眉头微皱,显然很不满意有人来打扰他与谢清华难得缓和下来的气氛,谢清华唇边却扬起微笑,轻笑着漫回了一声,“坐吧。”
文素绣拉着叶铭哲坐下后,也不点茶,仿佛只是与谢清华二人偶然相遇的一对有情人一般,只望着叶铭哲,时不时相视一笑,偶尔与他喁喁低语。
有情人之间,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足够快乐。
相比之下,谢清华和越瑾意这一对打着明晃晃旗号的有情人,却更接近于合作伙伴的关系。
谢清华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知道文素绣这是存了破坏的心思来的,两个粘粘糊糊的大活人坐在身边,她和越瑾意本就有诸多隐秘,哪里还说得下去?
只是要她拒绝文素绣,她却也不愿意,孔老夫子教学生,也有个因材施教的道理,谢清华处理与臣属之间的关系,也自有一套不同的办法。
太近太密自然不可,但太远太疏,也失之人情,如何保持与臣属之间的良好距离,着实是一门大学问。
若是来的人是王雪儿,她绝不会容许她打着干涉自己的主意坐下,雪儿与她关系太密,某些时候则需远之,免得王雪儿有朝一日被纵容得失了分寸。
文素绣则不同,与她太远,因着往日里的随波逐流,本身也缺乏主见,在文素绣难得有自己主意的时候,谢清华最先该做的绝不是打击,而是无声的鼓励。
正是想到这一点,才有了方才谢清华那一声“坐吧”。
………………
为免被这一对有情人闪瞎自己的眼,谢清华和越瑾意不约而同的把头转向窗外,看着人群中的热闹与辉煌的灯火,眼不见为净。
灯会上那儒雅中年人恰好念到第八十五道谜题,也正是从这一道谜题开始,这些不分上下的士子终于有人退场。
“第八十五道谜题,细雨春灯夜色新,酒楼花市不胜春。和风欲动千门月,醉倒东西南北人。”念了这么多道题,即使再好的嗓子,此时也不禁有些沙哑,那中年人竭力提高声调道,“该诗打一物,请诸位以诗和之。”
“终于有点意思了!”谢清华听着这道谜题,抬眸望着越瑾意,唇角勾起,也不避讳文素绣二人,轻笑道,“师兄,走到这一步了,可别让师妹我失望啊!”
第八十五道谜题,其难度有两重,一重在于猜出诗中所打之物,一重在于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现场写就一首以诗中所打之物的新诗,与前诗相和。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越瑾意星眸含笑回道,“师兄自不会令师妹失望。”
除了第七座高台上的越石,其余六座高台上的郎君,不约而同的停下了笔,凝神细思。
念题的中年趁着这时刻,正好歇歇嗓子,那心思伶俐的伙计,不用他主动吩咐,为他端来了一杯温水润润喉咙。
将杯中的水全数灌下之后,那中年人将杯子还给伙计,对着他感叹道,“东家这一回的灯会赶巧了时间,才来这一番龙争虎斗,往年的灯会,上台的士子解到第八十道题,便当得起这灯会魁首之位。”
“可今年,到这八十五道谜题,也还未分出上下,说不定今回东家灯楼上那一盏晃花人眼的莲花玉灯,恐怕当真要被这七位郎君中的一位摘走。”
沉思了半晌,六人中诗才最差的梁生率先投笔认输,他起身拱手一礼,朗声道,“梁生自认诗才平平,诸位,今次我先离一步了。”
说着,不待服侍自己笔墨的伙计启动机关,将高台降下,他连第六十道谜题时,自己挑选的那一盏船灯也弃之不顾,径直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身手矫健潇洒,背影飞快的没入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颇有几分古之任侠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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