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谢清华这条大船,改制派受损,谢清华翻船,她文素绣也定然落不到什么好下场,况且不论这些,作为大晋人,文素绣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大晋朝廷陷入纷乱,想到这儿,文素绣不禁皱了皱她细长的柳叶眉,也跟着忧心起来。
谢清华懒懒的提起酒壶,为自己又斟了一杯炙灼酒,看着因她一句话而转变了脸色的文素绣,心下愉悦,能如此忧心,说明文素绣打心眼里把自己当做改制一派的人看,而非是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感情或许能迸发出改天换地的震撼力量,但谢清华始终相信,唯有利益方能更长久的维持聚拢的人心。
正忧心间,文素绣瞥见谢清华唇边那抹尚未收敛的笑意,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宗女尚且有心情与她饮酒论事,说明事态尚在宗女掌控之中,她此刻心忧,也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宗女您又戏耍素绣?您这样的人,想必最恨的事,便是有变数跳脱您的手掌心,若是此次盛会,当真有出乎您意料之外的事发生?”说着,文素绣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意,止住了这个在她看来有些危险的话题。
谢清华垂下长长的眼睫,兰心蕙质文素绣,确实不愧负秋夫人对她兰心蕙质的高度评价,万事万物皆在掌控之中,不仅仅是她在政治布局上的追求,更是她谢清华在大道上的执着,她从未掩饰过,但文素绣能与她在安城短暂的相处时间里注意到这点,却也是极难得的人才。
不过文素绣从来懂得什么叫做适可而止,轻描淡写的掠过前刻对谢清华的试探与提醒,没有再继续张扬自己的聪慧,她停下话头,一手自谢清华手里接过酒壶,一手又继续翻看起了几案上的卷帖,一边翻看一边微笑道,“宗女这鹿鸣第一关,到是出的巧妙至极,那些无才无德之人,恐怕连第一道大题都写不出来,最后只能悻悻出局。”
几案上卷帖记载的不是别的,正是此次将近千名士子面对的鹿鸣第一关的考题,考题涉及大晋朝廷民生方方面面,关键是以时务策为主,何止是无才无德之人不能入选,只会死读书的呆板书生,亦或是只会吟风弄月、只爱诗词歌赋的世族子弟,这两类人,也难以过得了这鹿鸣第一关。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令文素绣感叹的,她是鹿鸣书院山长夫人的嫡亲弟子,对鹿鸣书院的事务虽然没有干涉,却也足够了解,任是这卷帖上的题目出的再完美,也差不离鹿鸣题库的圈子,最多也不过得文素绣一两声赞叹罢了。
文素绣敬服的是谢清华竟然敢把鹿鸣书院的考试论才之制推而广之,作为鹿鸣第一关的形式,唯才是举说的简单,可当今之时,这世上有那个国家能做到,谢清华不说不宣扬,却将这一理念无声无息融入了此次天下英才会之中,而这,才是最令文素绣感佩的事。
以文素绣的聪慧,自然看得出此次天下英才会开前所之未有,旁人看来盛大至极,但事实上,却只是谢清华的一次试水,她有心将其变成与天下美人会一般的定制,一旦成为定制,即使谢清华离去,天下英才会也将源源不断为大晋朝廷提供充足的人才,而非是无根之木,无水之源。
见文素绣反应过来了,谢清华也不再遮遮掩掩,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文素绣的忠诚无可挑剔,她又何必藏藏掖掖,伤人臣下的一片忠心。
谢清华举杯饮下杯中的炙灼酒,酒意愈深,眸光也愈发潋滟迷离,文素绣只见她从容笑道,“选官令代表着我大晋朝廷的进身之阶,更是我等世族的根本,我好不容易说服了大晋一大半世族,拿出这选官令来,自然不能轻易予人,鹿鸣第一关如此布置,正是为了公平,也是为了安抚那些大出血的世族,若是子弟当真有才,自然可以凭本事将自家拿出的选官令带回去。”
“宗女苦心,素绣心中有数。”文素绣生于世族,长于鹿鸣书院,她知晓世族势力的根深蒂固,更清楚寒门子弟上进之难,谢清华改制,缓慢却极有效,恰如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大晋与北周连年战火,儿郎的血流得太多,文素绣不希望还有更多的大晋儿郎,会因大晋内斗而流血。
“我就知素绣你懂我。”谢清华再为文素绣斟了一杯炙灼酒,两人举杯一碰,相视而笑,志同,方能道合,这世上还有比友人之间恰好的默契更令人欣喜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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