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肚量都没有,又如何担得起‘正人君子’这四个字?”
“所以你在可汗身边,时时劝谏。掳我百姓而不杀,借着马邑的事劝可汗退兵,临走前还无偿释放了被俘的百姓。你这是在还我的人情,对吗?”
阿史那思摩道:“不全是。我也是为可汗积德,化解胡汉仇隙。”
“那你可失算了。”薛施雨道,“像这样的好事,你们就算做得再多,百姓们也不会对入侵的强盗感恩戴德。义父曾对我说,除非突厥与大汤握手言和,用十年时间,或许可以化解这上百年的仇隙。突厥一日不停止侵扰,大汤百姓的顽抗将一日不止。”
阿史那思摩摇了摇头:“那真是遥遥无期了。”
薛施雨心道:“那倒未必。有我三姐在,必能在有生之年内平定突厥。”但这话不能跟明说。只听阿史那思摩续道:“我力劝可汗,也算是报答了你的一番好意,从此两不相欠。”说着吹了声口哨,一匹血红的骏马飞奔而来。薛施雨认得是特勒骠,奋力挥动双臂。特勒骠见主人招手,飞也似的跑到两人跟前,绕着他们转圈。
阿史那思摩笼住马头,拍拍鞍鞯,将缰绳交到薛施雨手中:“当初你在此与我绝交,一赌气把它还给了我。但无论你我是友是敌,你永远是它的主人。我一直替你养着,如今临别,完璧归赵。好生待它吧,再莫使小性子。”
薛施雨接过缰绳,抱了抱特勒骠的脖子,让它重归主人怀抱。又转头对阿史那思摩道:“谢谢你,我会永远珍藏我们的友谊。”
阿史那思摩道:“如今我们谁也不欠谁的。日后再次兵戎相见,我们各为其主,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我知道。”薛施雨点头道,“但我相信,无论是敌是友,你永远是个有良知,急公好义的正人君子。事事凭良心去做,便无愧天地,无愧苍生。这就当是临别前,我送你的话吧。”
阿史那思摩心中感激,鼻子一酸,眼圈也红了。他努力抑制住,又动情地说道:“若是我们有生之日,能看到胡汉化干戈为玉帛之日,再当重叙友情。”
薛施雨也感动了,噙着晶莹的泪水,点了点头,道:“我会永远记住你这个朋友,共同期待胡汉和解之日。”说罢伸手入衣领,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小玉佛,塞在阿史那思摩手中,“这个,留给你做个表记,就如同我时时刻刻陪伴在你身边。愿它能保佑你一生平安。”
阿史那思摩接过玉佛,捧在手心,道:“我会永远珍藏它。我该回去了,后会有期。”两人抱拳相对,握手惜别,阿史那思摩转身上马,先行离去。薛施雨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随着消失在突厥的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