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冰心道:“人自然要赎,但并不急于一时。可汗执意要十万石粮,五万匹绢,便请在此暂住三年,待大汤凑齐此数,再行交付赎金。至于百姓衣食,自有可汗供应,大总管一万个放心。至于本使,就同三千百姓一道,留此为质,也算对举国军民有个交代了。在下言尽于此,请可汗静候佳音便是。”苏冰心说罢,行了个礼,转身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铎泥可汗道,“下次南侵,还请可汗选个丰稔年景,以免劳师动众,一无所得。”
这个狡猾的中原女人,竟然钻了期限的空子,让我十几万大军为了这三千人质驻扎三年,更过分的是让我们替他们养活人质!无论是阿史那咄必还是阿史那思摩,都是又气又无奈,眼睁睁地看着苏冰心和徐天骐在附离的押送下扬长而去。
郁射设阿史那摸末这时才大致明白了苏冰心的意思,便对可汗道:“这个蛮子女人毫无诚意,欺人太甚!不如将她二人连同三千百姓全部杀掉!”
阿史那思摩闻言,下意识就要出言反驳,想到可汗尚未发话,住口不语。
铎泥可汗扫视了一下众人,目光落在阿史那思摩身上,知道他有话要说,便问道:“你以为如何?”
阿史那思摩这才放胆开口,说道:“苏冰心虽过于无礼,但大汤连年征战,府库枯竭当属实情。十万石粮,五万匹绢,确实难以交付。若因此将三千百姓尽数屠戮,反而激怒汉人,同仇敌忾,我军恐难全身而退。日后再举,更加艰难。”
阿史那咄必没有说话,低头沉思。此番南下本拟趁汤廷刚经过数场大战,精疲力竭之际落井下石,伺机夺取河东,争霸中原,最不济也给予汤廷沉重打击,使其难以恢复元气,保证突厥对汤的压倒性优势。谁想流年不利,连遭挫折,反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眼见战不能胜,军食将尽,敲诈勒索又为彭鼎辉、苏冰心百般刁难,颜面扫地。如此窝囊,他心里是一万个不甘心。但在现实的压力面前,又不得不审时度势,知难而退。虽然自己要面子,但更需要的,是长远的利益。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作为草原雄主,他必须懂得取舍,不能让眼前的一点小事影响了自己的宏图大略。
阿史那咄必终于下定决心,吩咐勃贴:“传我谕令,将所俘三千汤人,全部交由苏冰心带回。全军做好准备,明日开拔北归,返回草原。”
勃贴惊讶道:“汤廷所允赎金仅为可汗所要百分之一,分明是在羞辱可汗。若不还以颜色,可汗威严何存?”
阿史那思摩反驳道:“惹恼汉人,令其群起围攻,那时连命都没了,要威严还有何用?”
“他说得对。”阿史那咄必道,“本汗还有更重要的事,决不能因小失大!照此办理,不得有误!”想了想,又道,“那一千石粮食,五百匹绢,让汤军不必送来。本汗不吃嗟来之食!权当送他们个人情罢了。”
勃贴和郁射设见可汗金口已出,更无更改之理,无奈只得领命退下,安排苏冰心带了被俘百姓返回忻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