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敌情。
吴信、罗大刚率大军在井陉休息到次日拂晓,看看同段婉曦约定的伏击时间将至,便下令全军提前进入战备状态。看看将近午时,仍然毫无动静。薛雨晴猛然想到,莫非他们遇到麻烦了,无法按时赶到?她虽然没有执行过诱敌任务,但两年来的阅历也足以让她意识到做诱饵的危险,何况婉曦姐姐要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官军残部?
事关两位姐姐的生命安危,她越想越不安,带手下五人疾驰下坡,正要分道搜寻,只见东北小路上,远远地闪现出十多个黑点,还越来越多。薛雨晴放眼一望,从残破的衣甲上认得是独孤彦云部下军士,一个个有气无力,步履蹒跚,显然是发生了交战。薛雨晴忙拍马冲到他们跟前,看他们一个个身上都带了伤,忙问道:“你等如何伤成这般?段将军何在?”
一名负伤的小头目指着后面,说道:“来路上遭遇厮杀,段将军率其余弟兄向北游击牵制,掩护我等伤者先投井陉避难。”
薛雨晴的担心果然被坐实了,忙留下一名卫兵带他们先去井陉关安顿救治,两个沿途收容指引,自己只带两人继续朝前寻找。再走了十来里,果然见到前方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正在激烈打斗。正是段婉曦、段宗扬、侯世昌、燕无双和独孤彦云部下的十来骑降兵,为了掩护伤兵撤退,已然陷入大队敌军的包围之中,奋力冲杀,越打越少,形势渐渐危急。
薛雨晴顾不得许多,与两名卫士取出弓弩,拍马赶上,靠近敌军五十步内,分别瞄准段婉曦、段宗扬、燕无双身后冲上来的敌兵,果断放箭,射倒五个。遭袭的敌军吃了一惊,后面的一时不敢上前,前面的几十个却当即掉头杀来。却被段婉曦指挥众人,趁机向前掩杀,薛雨晴三人又不断发箭助战,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将围攻的敌军甩了一截,同三人会合。正在轮休的赵栓柱得知前方敌情,也带了三骑赶来,继续放箭射退追击的骑兵,接上掉队的伤兵,一同夺路向井陉关退去。
追击而来的敌军,正是方悦所率的官军主力。两天前,他们接到几个残兵的报告和段婉曦等人挑衅的书信,勃然大怒,发誓定要抓住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挑衅之人。为了收拾叛逃的独孤彦云所部,顺便扫荡真定县城,他果然带上了几乎全部兵力,多达三千余人,全力追杀。段婉曦率领一百骑降兵,牵着方悦的大队追兵,将其向真定西北部的丘陵地区,避开了县城中心,然后掉头南下,从这条小路上直奔井陉。
方悦领着大队人马追了一天赶不上,长途追击之下,已有不少步兵掉队。他也动起了脑筋,很快判断出段婉曦虽然带着他们兜圈子,但西面是太行群山,无路可逃,除了由此窜入河东地面,别无他路。目标既定,他便下令大队步兵改由真定以北的大路直扑井陉(全程约六十余里),于十四日午时前抢占井陉险要,封死段婉曦的去路,自己率大队骑兵继续追杀。
段婉曦考虑到步兵的行进速度,为吊住敌军主力和保存马力,有意放慢脚步,始终与方悦的追兵保持两三里的安全距离。不想今日一早,看看接近井陉的时候,方悦率骑兵突然发力疾追,迅速赶了上来,前部两百余骑还咬住了因马力疲乏而落后的降兵。段婉曦见形势有变,不愿抛弃战友,果断与段宗扬、侯世昌、燕无双返身杀回。一番血战,陆续救得三十余人突围,掩护他们先走。然而她们自身也陷入了敌兵的重围,一百降兵战死过半。千钧一发之际,幸得薛雨晴、赵栓柱等及时赶到,一阵射退敌兵,得以趁势杀出重围,拼着最后的体力马力,全速冲入了井陉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