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父子也闻讯开门走了出来。那刺客瞥见高辅出来,卖个破绽,突然调转剑锋,刺向高辅。
彭杰大叫:“伯父小心!”迅疾抢上前去,将高辅扑倒在地。但那刺客的长剑何等锋利,已然从背后刺入了彭杰左腰。彭杰忍痛,索性左手抓住剑刃,右手回刀反削,突然与那蒙面的刺客四目相对,惊诧之下,火急松手弃了刀,低声道:“是你!”
那蒙面刺客见彭杰舍身挡剑,顿时震惊了。见他回刀反削,剑刃又被抓住,看看躲不过这一刀,他却突然住手弃刀,死里逃生之下,竟然忘了突袭不成必须尽快脱身的刺杀原则,连高家护院卫士手持刀枪从背后包围上来也没察觉到。
高辅看出端倪,及时阻止了卫士的行动,并让高履行遣散旁人,只留两人伺候彭杰到卧室包扎伤口,自己沉声对刺客说了句:“且随我来。”便转身向书房走去。
刺客望着彭杰的背影,怅然若失,叹了口气,无力地跟着高辅进了书房,把门关上,摘下面幕,赫然便是已经跟着大队撤离京城,去而复返的燕无双。
高辅注视了她片刻,脸色舒缓,平静地问道:“可是君雁遣汝前来行刺?”
燕无双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吾待段氏素来不薄,何故恩将仇报?”
燕无双摇了摇头:“无双奉命行事,不知其故。但谨记姐姐吩咐,万不可伤人性命,因此……”
高辅接口道:“因此适才交手之际,误伤怀英,不知所措,至今怅然?”
燕无双点了点头。
“果真如此。”高辅叹道,“君雁姐妹真乃周密之人。闯祸出走,不忘我等安危。行此苦肉计以绝流言蜚语,当真用心良苦。且请上覆段氏诸公,一番好意,高某不胜感激。只是经此变故,日后再难相助,前程多艰,好自为之。”
“无双谨记。”燕无双认真地记下,正要告辞,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从怀中掏出两封书信,呈给高辅,“有书信二封,烦请相公转交彭大将军。”
高辅道:“彭氏贤侄恰巧在此,何不径直与之?”
提到彭杰,燕无双突然一阵难过,盈盈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叹道:“我二人三度交手,每每误解为敌。此番本待寻机澄清,不想又失手误伤。如今有何颜面与之相见?”
高辅微笑道:“‘冷血寒鹰’剑下无情,亦是性情中人,不愧段氏姐妹生死之交。可敬,可敬。”说罢走到门前,伸手拉开。
燕无双转过身来,只见彭杰裹着伤口,与高履行正站在门外,笑盈盈地望着她,登时有些不知所措。
“不打不相识。”高辅让两人进来,一边把信塞回燕无双手里,笑道:“你二人三度交手,今日方得坦诚相见,此等奇缘,可遇而不可求之。此处并无六耳,尽可倾诉肺腑。吾父子不便相扰,二位自便。”说罢与儿子把门房门关了,屏退其他下人,只留他们两个在书房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