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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归去来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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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女儿的小手,边走边说着:“义父这一生,就是为国操劳的命。便是走了,心中也总不能放下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薛雨晴有些不以为然:“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皇帝自己都不爱惜,弃如敝履,咱们又何必替他操心?”

    彭鼎辉摇了摇头,叹道:“傻孩子,江山破碎,社稷动荡,受苦受难的,还是千千万万无辜百姓。你逝去的父母,便是明证啊!”

    薛雨晴看着义父,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所以您才这般呕心沥血,马不停蹄地为朝廷东征西讨。为了千千万万的父老同胞,就算为国捐躯,也无怨无悔。”

    彭鼎辉笑了,拍了拍女儿的脑袋:“你果真长大了。能体会为父的衷肠,令我老怀欣慰。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父女俩一路说着,不觉已近灞桥。只听得背后两个男子高声叫道:“伯父慢行!”“大将军留步!”父女俩回头看时,却是段宇飞和迟进雄驱驰而至,匆匆下马来到彭鼎辉面前。迟进雄说道:“知大将军将离朝阙,内子与季佐、德峻二位相公特来相送。请大将军稍候片刻。”

    无移时,一辆马车由远及近驶到跟前,车门一开,段云娟与高辅、郭崇二人由车上下来。彭鼎辉快步上前,对三人施礼道:“彭某戴罪贬谪,蒙三位相知相送,今生无以为报。”

    高辅道:“正明休如此说。宦海沉浮,**辱何足为道?但得你我同僚之谊如青山常在,此生更有何憾?”

    彭鼎辉笑道:“季佐兄豁达大度,果然‘宰相肚里能撑船’。良言赐教,鼎辉不胜感激。”

    段云娟面带疚色,上前赔礼道:“本欲请朝廷行因剿寓抚之策,消弭祸乱。不料弄巧成拙,反累及伯父罢官贬谪,惭愧之至。”

    彭鼎辉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陛下不纳善言而贬损忠良,你等何过之有?彭某一生耿直,纵使不进此言,亦难见容于奸佞之辈。只恐我去之后,小人愈加得势,专权祸国,先皇所开创之基业,付诸东流,深可痛哉!”

    郭崇道:“陛下向来器重正明,虽政见不同,不过疏远而已。今竟因一言而贬谪,必是宇文述等贼臣从中挑拨离间,兴风作浪。正明既知国之危亡,何不忍辱负重,留朝辅佐,待他日扫清奸党,盼得拨云见日?”

    彭鼎辉叹道:“彭某原有此意,但皇命如山,岂可挽回?今日方知单丝不线,孤掌难鸣,欲以一人之力扶大厦于将倾,难如登天。”

    高辅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老贼蠹国害民,构陷忠良,恶贯满盈之日必不远矣。正明只管宽心,待他日去除奸邪,扫清妖氛,我等再当把酒言欢。”

    彭鼎辉问道:“果有何人可除此巨恶?”

    段云娟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世间自有奇人相助家父,为国除奸。一年之内,必见分晓。”

    彭鼎辉道:“汤公果能去除奸邪,拨乱反正,挽狂澜于既倒,乃国家之福也!他日若有所差遣,彭某不才,愿效犬马之劳!”

    郭崇道:“自古邪不压正,公道自在人心。正明切莫灰心丧气,好生养精蓄锐,日后定当大展宏图,救世安民!”

    彭鼎辉抱拳对高辅、郭崇、段云娟道:“蒙诸公指教,彭某感佩于心。金玉之言,定当铭腑。就此拜别!”拉着女儿一起行礼,一揖到地。

    父女二人礼毕,正要启程,后面又一个人高声叫道:“正明兄慢行,等我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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